令狐沖突然高喊:"小尼姑,還有那邊兩位,我拖住他了,你們還不快走?"
儀琳這才恍然大悟,哪有什麼凳子神功,不過是令狐師兄爲救她脫身編的謊話。
"好個令狐沖!我把你當兄弟,你竟敢騙我!今日定要你終生臥床!"
儀琳欲走又止:"我走了,令狐師兄你怎麼辦?"
"囉嗦!沒你拖累我早跑了。
我令狐沖別的本事沒有,逃命功夫可是一流。”
儀琳信以爲真,拉着綰綰就要走:"姐姐快走,令狐大哥拖住壞人了!"
見小尼姑淚眼婆娑,綰綰險些被拽走。
她瞪向無動於衷的劉長安:"你這人好生冷血!華山派也算名門正派,你竟袖手旁觀?"
連她這魔門中人都被感動,這人卻比她更鐵石心腸。
若非顧忌會給二人安上勾結 ** 的罪名,她早出手了。
"罷了,還是我來..."綰綰正要動作,忽見一雙筷子直取田伯光後腦。
田伯光急轉椅身,險險避開。
田伯光穩坐椅中,沉聲喝道:"不知哪位高人在此戲弄田某?"他不敢貿然起身,唯恐着了令狐沖的道兒,反倒看不清二樓情形。
一個俏生生的小姑娘突然站起,沖着田伯光脆生生道:"壞蛋,你還不快走?再不走我可要讓爺爺教訓你了。”
這軟糯童音並未打破酒樓僵局。
令狐沖眼珠一轉,見田伯光對樓上之人頗爲忌憚,正想借勢虛張聲勢。
不料田伯光搶先向二樓拱手:"閣下武功高強,田某佩服。
可否容我先與令狐兄了結比試?"
方才險些中了令狐沖調虎離山之計,田伯光這次學乖了,決意速戰速決拿下令狐沖,再去會會那位神秘高人——總不能連人影都沒見着就落荒而逃吧?若對方並非真高手,傳出去豈不貽笑江湖?
綰綰這才察覺二樓另有高人,轉頭看向劉長安,卻見他依舊氣定神閒地品着茶。
"喂!你們怎麼還不走?"曲非煙急得直跺腳,"那人身上那麼多刀傷,撐不了多久的。
等那壞蛋騰出手來,你們可就跑不掉啦!"
劉長安聞言抬首,目光掠過二樓。
曲非煙這才看清他的容貌,頓時呆若木雞——世上竟真有這般人物?當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公子快走!那壞人要贏了!"她回過神來,卻忘了原本是要救小尼姑她們的。
果然美色誤人,古今皆然。
老者見狀無奈搖頭。
曲非煙猛然醒悟,羞得滿臉通紅。
此時田伯光的快刀已架在令狐沖頸間。
"令狐兄,可認輸?"
"不認。”
"凳子都沒了還嘴硬?令狐兄這胡攪蠻纏的功夫,田某今日算是領教了。”田伯光嗤笑着正要起身。
令狐沖表面鎮定,心中暗喜:這廝終於要上當了!
忽聽劉長安悠悠道:"若我是你,此刻斷不會離開那把椅子。”
此言一出,儀琳與綰綰俱是一驚。
尤其儀琳,眼見令狐沖落敗本就揪心,此刻更不明白這位公子爲何出言阻攔。
樓上曲非煙也滿臉困惑。
唯有曲洋眼中精光一閃,捋須沉吟,似已看破其中玄機。
令狐沖心頭大震:衆人皆未看穿的把戲,難道真被這俊秀少年識破了?
田伯光舉棋不定,朝劉長安抱拳道:"這位兄弟若能說個明白,田某即刻放兩位離開。”
劉長安嗤笑一聲:"就憑你也想攔我?"
"像你這種人人喊打的鼠輩,殺了也是替天行道。”
田伯光聞言渾身一顫,險些從凳子上跌下來。
儀琳和曲非煙臉色煞白,一個怕激怒田伯光,一個擔心爺爺不肯出手相助。
唯有綰綰眸光閃動,輕聲道:"你終於要動手了?"
劉長安只是淡淡掃了她一眼,自顧自抿了口茶:"茶涼了。”
"實話告訴你,我只是不想欠華山派這個人情。”
令狐沖心頭一緊,莫非自己的算計已被看穿?
田伯光眯起渾濁的雙眼,警惕地打量着這個從容不迫的年輕人。
"願聞其詳。”
見對方仍執迷不悟,劉長安幾乎要失去耐心。
田伯光暗自思忖,這少年面對妻子被擒的威脅竟能如此鎮定,實在反常。
"令狐少俠運氣不錯,遇上的是你這種講規矩的。
若碰到真正的邪魔外道,早就是一具 ** 了。”
"所以我說不願承他的情。
說白了,這人有點小聰明罷了。”
衆人聽得目瞪口呆,唯有綰綰早見識過劉長安的古怪言論。
誰也沒想到他會當衆拆穿對手的計謀。
"不讓你起身的原因很簡單——令狐少俠的凳子還完好無損。”
令狐沖面如死灰,計謀被識破,勝負已分。
"難道真要拜這小尼姑爲師?華山派顏面何存......"
綰綰暗自冷笑:"名門正派也不過如此。”
儀琳和曲非煙還沒反應過來,曲洋低聲道:"好機靈的小子,若非他點破,連我都沒想到這層。”
田伯光看向神色變幻的令狐沖,頓時恍然大悟。
"令狐兄果然高明!多虧這位公子提醒,否則真要着了你的道。”
"寧死不 ** 門!"令狐沖漲紅着臉舉劍相向。
電光火石間,劉長安奪過長劍,直取田伯光神門穴。
田伯光倉促招架,坐在凳上行動遲緩。
往日引以爲傲的快刀,在劉長安面前竟相形見絀。
數招過後,田伯光冷汗涔涔,抓起凳子擲向劉長安。
木凳應聲而碎時,他已施展輕功奪門而逃。
"萬裏獨行?不過爾爾。”
劉長安的嘲諷聲如影隨形。
劉長安劍光一閃,截住田伯光退路。
田伯光驚惶失措,接連被刺中手腕,鮮血淋漓。
田伯光的刀"鐺啷"落地。
儀琳這才發現他手腕中劍,冷汗涔涔,身形搖晃。
"神門十三劍!武當派的?"田伯光圓睜雙目,從凳上栽倒。
儀琳扶起令狐沖,欣喜道:"令狐大哥,你贏了。”
令狐沖面無喜色,震驚地望着劉長安。
這少年劍法內力俱佳,難怪能入武當。
劉長安信手擲劍,精準歸鞘。
令狐沖抱拳致謝,雖被點破計謀,仍保持風度。
"不惱?若非我多嘴,勝者本該是你。”
令狐沖面頰微熱,心想對付淫賊使詐無可厚非,卻終未辯駁。
目送令狐沖離去,儀琳欲追又止,淚眼盈盈向劉長安道謝後黯然離開。
綰綰指着地上田伯光:"如何處置?"
"隨你。”劉長安瞥了眼二樓曲非煙,徑自離去。
曲非煙緊隨其後,綰綰見狀蹙眉追上。
"後面跟着個小 ** ,不管管?"
"無妨。”劉長安神色淡然。
綰綰嫣然一笑:"不想知道淫賊下場?"
"沒興趣。”
"偏要告訴你!"綰綰賭氣道,"我讓他永絕女色,還得守着那小尼姑。”
劉長安頓覺胯下發涼,暗自唏噓田伯光難逃 ** 宿命。
再看綰綰時,眼神已帶三分戒備。
“這女子不愧是**中人,行事作風……”
他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懼意,畢竟他只體驗過一次,還是在迷迷糊糊的狀態下。
兩人並肩而行,出衆的相貌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走到拐角處,一直跟在後面的小姑娘突然追了上來。
“請等一下,這位大哥哥。”
綰綰疑惑地回頭,打量着這個陌生的小女孩,眼中滿是好奇。
在她看來,劉長安並不認識這姑娘,她爲何要主動靠近?莫非是被劉長安的容貌吸引,一見傾心?
轉眼間,小女孩已站在兩人面前。
她沖綰綰淺淺一笑,隨即低下頭,怯生生道:“大哥哥,剛才你看我的眼神裏……似乎帶着一絲憐憫?”
話到此處,她忽然語塞,不知該如何繼續,只好靜靜等待回應。
劉長安望向曲非煙,神情略顯復雜。
他不過隨意一瞥,她竟能察覺他眼中的深意?
難怪她命途短暫,果然慧極必傷。
若她能活得更久,以她的聰慧,定能在江湖掀起波瀾。
曲非煙躊躇片刻,仍有些結巴。
“這位……大哥哥。”
她心中莫名涌起異樣情緒,使得開口變得艱難。
盡管她想問的並非兒女私情,此刻卻顯得笨拙可笑。
但爲了解惑,她不得不硬着頭皮上前。
“我的話或許聳人聽聞,甚至在你聽來荒誕不經,你還要聽嗎?”
劉長安淡淡道。
曲非煙沉默片刻,眉頭微蹙,內心掙扎。
見他態度隨意,她反而更加不安。
“你說吧。”
劉長安前世便對這姑娘的命運感到惋惜。
若她順利成長,成就未必遜於黃蓉,至少會成爲另一個機靈古怪的少女。
她跟隨爺爺曲洋學了些音律和粗淺武功,實力並不出衆。
“劉正風何時金盆洗手?”
“三日後。”
“你怎會知道?”
曲非煙一怔,隨即恍然,“對了,你是正道中人,劉叔叔想必邀請了你。”
至於武當是否收到邀請,劉長安並不清楚。
他早已下山,即便受邀,武當也未必重視,頂多派個 ** 送份薄禮。
“三天後麼?那我告訴你,你劉叔叔和你爺爺會在金盆洗手之日雙雙殞命,你信嗎?”
“嗡——”
曲非煙踉蹌後退,滿臉震驚地望着劉長安。
“你……你胡說!”
她指着劉長安,聲音哽咽,“劉叔叔不會死,爺爺也不會死!”
劉長安饒有興致地說道:“你不想知道是誰下的手?你爺爺可是半步宗師,劉正風也是江湖頂尖高手,誰能同時對付他們?”
他存心要逗弄曲非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