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不知什麼時候圍滿了人。
突然的掌聲嚇得王文遠一激靈。
他一轉頭,整個人瞬間像被雷劈了般僵在凳子上。
周校長提醒:“王知青,輪到你了。”
王文遠心中慌得不行,結結巴巴地說:“既、既然知薇這麼想要這份工作,我就不跟她爭了,讓給她吧。”
“我、我就不拉了……”
“少拿我當借口!”喬知薇冷聲道,“誰需要你讓了?該怎麼比就怎麼比,當着大家的面,公平公正!”
“你!”王文遠臉色煞白,死死地瞪着喬知薇。
明知道他幾斤幾兩,還非得將他逼到這份上,就是想讓他當衆出醜!
狠心的賤人!
“請吧。”喬知薇語氣平淡。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文遠身上。
王文遠別無選擇,顫顫巍巍站起身,結果雙腿一軟又跌坐回凳子上。
這時,他靈機一動,“哎喲”一聲抱着腿:“我、我腿疼。”
“文遠哥,你還好吧?”
門口忽然走進一個人。
是張麗。
她雙眼放光,快步上前,熱切地說:“我幫你拿手風琴!”
“你!”王文遠臉色驟變。
張麗絲毫沒有意識到不對勁,抱起桌面上的手風琴,就放到王文遠腿上。
她滿眼期待:“文遠哥,你拉吧。”
王文遠怒目圓睜,死死瞪着她。
張麗一頭霧水,催促道:“文遠哥,你快扶着手風琴啊。”
王文遠氣得幾乎吐血,狠狠剜了張麗一眼。
他的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着,勉強穩住了手風琴。
深吸了一口氣,硬着頭皮拉動風箱,手指艱難地在琴鍵上遊移。
一首簡單的《小星星》被他彈得不成曲調,琴聲斷斷續續。
這音樂一出,衆人頓時皺起眉頭。
大家剛歷經了一場耳朵的盛宴,再聽這,簡直不堪入耳。
張麗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這、這是怎麼回事??
她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當曲子拉完時,滿場落針可聞。
王文遠額頭布滿了冷汗,頭發跟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比試的結果不言而喻。
與喬知薇剛才那行雲流水的演奏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高下立判。
周校長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宣布:“喬知薇的演奏更勝一籌,學校決定聘用喬知薇爲音樂老師。”
話音剛落,辦公室裏再次響起了老師們熱烈的掌聲。
這時衆人才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在競爭音樂老師的職位。
對於這個才藝出衆,長得又好看的新老師,很明顯老師們十分歡迎。
王文遠臉色鐵青,怨恨剜了喬知薇一眼,起身就往外沖。
誰知剛跑出門口,就撞見知青院衆人站在外面,他們竟然全來了!
衆人目光閃爍,紛紛別過頭。
王文遠臉一黑,梗着脖子繼續往外擠,一瘸一拐的背影活像條喪家犬。
喬知薇瞧着僵住的張麗,唇角一彎:“怎麼?沒看成我出醜,很失望?”
張麗猛地回神,擠出一絲笑:“哪裏的話……恭喜你啊,我、我還有事……”
話還沒說完,就灰溜溜往外走。
門外的人也隨即散開,喬知薇留在辦公室跟周校長談話。
周校長果然提了處罰的事情。
要扣掉她第一個月的工資。
對此,喬知薇反而鬆了一口氣,這個懲罰對她來說已經是最輕的了。
工作的事情總算塵埃落定了。
喬知薇走出校門,腳步明顯比來時輕快得多。
沒想到剛走沒幾步,旁邊的草叢裏突然躥出個人。
“喬知薇,你這個賤人!”
一根木棍朝着她的臉就要戳過來。
喬知薇嚇了一跳,慌忙後退好幾步,腳步踉蹌了幾下才站穩。
又是王文遠!
她瞬間冷下神情,驚嚇變成了厭煩,“王文遠,你瘋了嗎?”
“我要是瘋了,都是你逼的!”王文遠怒吼。
沒有了老師的工作,他以後都要像那些泥腿子一樣,整天在地裏幹活。
一想到是因爲喬知薇任性妄爲,他就滿肚子憤恨。
他伸手又要去抓喬知薇。
電光火石間,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王文遠愕然回首,發現是沈延北,“你怎麼會在這裏?”
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看看喬知薇,又看看沈延北,隨即憤怒地大喊:“好啊!原來原來你們已經勾搭在一起!”
他就說喬知薇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這女人一定是被沈延北睡了!
居然敢給他戴綠帽!
“賤人!”
沈延北眼神一冷,抬腿往他好的那只腳狠狠踹過去。
“啊——”王文遠慘叫一聲,一下子跪倒在地,“痛死我了……”
他狼狽地抬起頭,看到喬知薇站在沈延北身旁。
以前明明整天圍着他轉,被睡了一次就圍着鄉下泥腿子轉了。
簡直就是蕩婦!
“你們!你們搞破鞋。”他手指着兩人,“我要舉報你們!讓你們遊街……”
話沒說完,沈延北一腳踩在他右手上,用力地碾着。
“還舉報嗎?”他聲音冷得像冰。
“啊——!!”
“不、不舉報了!”
“快、快移開……”
王文遠求饒快得毫無骨氣。
沈延北神情依舊森冷,腳下暗自加重了力道:“以後再敢動手動腳,你這只手也別想要了!”
“明白沒?”
說完,他腳下又用力碾了碾。
“啊!要、要斷了……”王文遠痛得直冒冷汗,連連求饒,“我、我明白了,放過我,放過我……”
喬知薇看着像攤爛泥一樣的人,心裏即痛快又覺得諷刺。
就這樣一個沒用的軟骨頭,上輩子她是有多眼盲心瞎啊!
嘖!喬知薇收回目光,再多看一眼都嫌髒了自己的眼睛。
她抬眼看向身旁的男人。
他的視線也正落在她身上,似乎在詢問她的意見。
喬知薇扯了扯他的袖子,語氣輕描淡寫:“我們走吧,別髒了腳。”
“嗯。”沈延北放開腳。
王文遠的兩條腿痛得跟斷了一樣,手也痛得直抖。
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冷汗不停地往下淌。
透過模糊的汗水,他望着兩人並肩離開的背影,眼神陰毒。
“我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我一定會把沈延北踩在腳下!喬知薇你等着跪下求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