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你看起來很不樂意?”
喬知薇睨着張麗,眼底閃過譏誚:“貪心不足蛇吞象,小心噎着。”
“你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
張麗硬擠出個笑:“我就是忘了自己還帶着玉佩,這不還給你了嘛。”
喬知薇垂眸凝視掌心的玉佩。
在晨光的映照下,玉質流轉着溫潤的光澤。
這其實不是家裏祖傳玉佩,而是在某一天突然出現在她房間裏的。
她原以爲是自己在哪兒買的給忘了,自看到後莫名喜歡,便一直戴着。
直到下鄉後被張麗看到借走。
張麗打着做朋友不能太小氣的幌子,一直不要臉地霸占着玉佩。
這真的是帶着異能的玉佩嗎?
上輩子喬知薇只覺得張麗在她面前胡說八道。
但歷經重生,她明白這世界上確實會存在一些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情……
“好了,都趕緊收拾收拾去上工。”
周衛平看了看已經升高的太陽,催促道:“再耽擱上午的活就幹不完了。”
大家這才散開,忙自己的事去。
馮志剛走之前朝喬知薇豎起大拇指:“今天這事兒,幹得真不錯!”
李秋月也過來跟她說了句話:“沒想到你還有這種氣性,倒是我以前誤會你了,對不起啊。”
喬知薇眉眼微彎,朝他們感激地笑了笑。
前世的她和女知青們關系很一般。
更是因爲張麗說李秋月喜歡王文遠,導致她對李秋月很有意見。
現在想來,都是張麗在事事算計她,用心險惡。
不過,她配王文遠倒是剛好。
這兩人最好鎖死,都別出來害人!
-
知青們因普遍體力較弱的原因,分配到的農活通常會比村裏人輕鬆一些。
但幹苦力活哪有輕鬆的。
所以大部分知青的工分還是低。
喬知薇今天分配的是除草,看起來挺容易,實際幹起來一點都不輕鬆。
她彎腰埋頭便是拔,遇到根深的還得用小鋤頭剜出來。
沒一會兒她就腰酸手疼的了。
喬知薇無奈地嘆了口氣,上一次幹活已經是上輩子幾十年前的事了。
真是遭罪啊!
體力活是她的弱項,累死累活也做不了多少工分。
每天兩三工分頂天了。
也不知大隊長那邊情況怎麼樣,跟學校溝通沒,學校對件事又會怎麼處理。
終於熬到傍晚下工。
喬知薇拖着酸疼身體往回走,在拐彎處卻朝山腳另一邊的小茅屋走去。
她心頭有些雀躍。
勞累了一天,過來吸吸小老公補充點能量不過分吧?
好不容易走到地方,門上卻掛着鎖。
一瞬間,喬知薇感到失落。
這年代沒有手機,想馬上見個面,說句話還真不是件容易事。
她氣餒地在門檻上坐下。
夕陽西下,天色逐漸昏暗。
一個影子猛地頓在茅屋前。
望着門前蜷縮的纖細身影,沈延北胸口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她怎麼會在這裏?
“喬知青?”
沈延北蹲下身,發現她竟然靠着門框睡着了。
他遲疑片刻,輕輕拍了拍她:“喬知青?”
“嗯……”喬知薇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眸中還氤氳着睡意。
當視線聚焦在男人棱角分明的臉上時,她突然綻開一個甜笑:“你怎麼才回來呀……”
尾音拖得很長,帶着幾分嬌嗔。
沈延北正要開口詢問,衣襟卻被攥住往下一拽。
身體猝不及防向前傾去。
他反應迅速地用手撐住門檻,這才避免了整個人壓在她身上。
“你——”
溫軟的手臂已經環上他的頸脖,微涼的發絲掃過他滾動的喉結。
少女清甜的嗓音貼着他的耳畔響起:“想你了……”
沈延北腦海中轟然一炸,渾身繃緊,血液在身體裏瘋狂奔涌。
她,又要做什麼?
“……鬆手。”他聲音啞得不成樣,撐在地上的手攥成了拳頭。
“不鬆。”喬知薇非但沒放手,還放肆地在他頸窩裏蹭了蹭。
沈延北呼吸驟然粗重,這姑娘簡直膽大包天!知道自己在玩火嗎!
他喉結滾動,強壓下翻涌的燥熱:“起來,地上涼。”
“涼嗎?剛好降火。”柔軟的小手在他胸前輕輕戳了戳,灼熱感無聲蔓延。
沈延北太陽穴突突直跳,深吸一口氣,雙手猛地掐住她的腰,將人提起。
“哇!”
喬知薇驚呼一聲,隨即狡黠一笑。
借着他的力道往前一傾,整個人全貼進他懷裏。
她仰起頭,唇角微翹:“想抱我呀?”
沈延北垂眸,對上她直勾勾的視線,眸色漸深。
夜風微涼,拂過兩人交錯的呼吸,空氣裏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無聲發酵。
半晌,他低嘆了一聲,握住她的手將人輕輕地拉開。
“別鬧了,我送你回去。”
“沒鬧。”喬知薇撇撇嘴,這都沒有行動,膽小鬼!
算了,心急也吃不了熱豆腐。
她跟在男人身旁,一邊走一邊習慣性跟他商量:“沈延北,你說大隊長找領導報告沒?學校那邊不知道會怎麼處理,還會招我做老師嗎?”
沈延北腳步微頓,難道她今天來的目的是爲了老師的事?
胸口莫名涌上一股煩躁,聲音不自覺地冷下來:“就爲了這個?”
“什麼?”喬知薇不解地看向他。
“沒事。”沈延北撇過頭。
咋又別扭上了呢?
喬知薇拽着他的袖口晃了晃,拖着尾音軟聲道:“我今天在地裏幹了一整天,骨頭都快散架了。”
沈延北蹙起眉,眼尾餘光掃了一眼身旁的姑娘。
那腰細得,一把就能掐斷,哪裏能幹得了農活。
難怪剛才坐門口都睡着了。
沈延北心中驀地一緊,他跟個小姑娘計較什麼呢。
她本就應該做體面的工作,來找他幫忙又有什麼錯。
-
“事情就是這樣的。周校長,您看這事怎麼處理?”
大隊長的聲音從辦公室裏傳出。
“如果情況屬實,那這倆人的行爲就是弄虛作假,學校可不能要這種人。爲人師表,當帶頭作榜樣。”
門外,沈延北神色沉了沉。
他在外面等了會,待大隊長走了,才走進辦公室。
周校長正收拾着桌面的資料,聽到聲音抬起頭,臉上瞬間浮現驚喜的神色。
“延北,你回來啦!”
“周姨。”沈延北神情柔和了幾分。
周校長走過去,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胳膊:“不錯,又壯實了!”
“這個時候過來學校,是你小妹肯來上學了?”
“她還是不肯來。”沈延北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就是有事需要周姨幫忙吧?”周校長會意地笑了笑,眼中滿是慈愛。
沈延北微微頷首:“周姨,我這次來,想向您推薦一個有才華的人。”
他眼前又浮現了記憶裏的一幕。
那姑娘坐在小山坡上,懷裏的手風琴隨着她指尖的撥動發出動聽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