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顏小冉抵達小學門口時，夕陽正慷慨地潑灑金輝，晚霞像一層柔軟的紗，輕輕籠住等候的家長們。
和往常一樣，他剛到便吸引了不少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
對此，他早已習慣，只是安靜地坐在車上，目光落在校門方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車把。
就在這時，一道帶着幾分不確定的女聲在身旁響起：“小冉？”
顏小冉一愣，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穿淺藍色牛仔短褲配白色棉T恤的女生正望着他。
她約莫二十四五歲，腳上一雙幹淨的小白鞋，長發披肩，發尾別着枚精致的珍珠發卡，一身打扮清新又漂亮。
顏小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確信自己不認識這人。
女生見他回頭，眼睛驟然一亮，快步走過來：“顏小冉！真的是你？”
顏小冉禮貌點頭，心裏的疑惑更重了：“請問你是？”
女孩見他應聲，臉上立刻綻開燦爛的笑，隨即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小冉！我是程梓馨啊！你不記得我了？”
胳膊突然被挽住，顏小冉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想抽回手。
可“程梓馨”三個字入耳，動作驀地頓住了。
程梓馨？
他在心裏反復默念這個名字，努力在記憶深處搜尋對應的面孔。
見他仍是一臉茫然，程梓馨故作幽怨地撇撇嘴：“小冉，這才畢業幾年啊，你居然就把我忘了？太傷我心了！”
顏小冉頓時更顯尷尬，臉頰泛起薄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抱歉啊，我......我一下子沒想起來。”
“呐，給你點提示。”程梓馨倒也沒生氣，笑意盈盈地說：“海城大學，動漫社團！”
顏小冉腦海中瞬間閃過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影，他驚訝地重新打量眼前的女生，不確定地問：“你是動漫社社長程梓馨？”
“對對對！”程梓馨用力點頭，語氣裏帶着點小委屈，“當年我可是三顧茅廬，邀了你無數次，結果次次被你拒之門外。這才多久，就把我拋到腦後啦？”
顏小冉尷尬地笑了笑，沒接這話。
又仔細看了程梓馨好幾眼，怎麼看都和記憶裏的動漫社長對不上號。
他下意識說道：“你變化好大！”
記憶裏的程梓馨，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個子似乎也沒現在這麼高挑，氣質更是天差地別，簡直像換了個人。
而且他對對方的印象本就不深。
大學時，程梓馨幾次三番邀他加入動漫社，都被他找理由婉拒了，一來二去，也就算點頭之交。
程梓馨往前湊了湊，帶着點小得意問：“是不是變好看了？”
顏小冉老實點頭：“好看。”
比起當年那個有些咋咋呼呼的社長，現在的程梓馨不僅皮膚白皙，個子也高挑了不少，確實漂亮精致了許多。
程梓馨也細細端詳着他，挽着他胳膊的手沒鬆開，笑着說：“你倒跟當年沒差，還是這麼......嗯，天生麗質，我見猶憐。”
聽到這熟悉的、全然沒把他當男生看的形容，顏小冉有些無奈，卻不好反駁。
若是一兩人這樣說就罷了，可大家都這麼說，似乎成了公認的事實，再辯駁反倒顯得矯情。
他借着從車上下來的動作，不動聲色地輕輕掙開被挽着的胳膊，轉移話題：“你也是來接孩子放學的？”
“嗯，來接我姐家的孩子，剛轉學過來沒幾天。”
程梓馨點頭，隨即看向他，“你肯定是來接念安的吧？”
她是大學時爲數不多見過念安的人，雖說那時念安還只是個小不點。
“嗯。”顏小冉應了一聲。
兩人在校門口閒聊起來，大多是程梓馨在說，回憶着大學時的趣事，尤其繞不開顏小冉當年在學校的“風雲事跡”。
比如被多少男生誤認成女生表白之類的八卦。
顏小冉聽得耳根發燙，窘迫不已，實在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便適時岔開話題：“你畢業後在哪裏工作？”
“畢業後去了金陵，工作嘛......”
程梓馨也沒隱瞞，“做的是動漫COSER相關的，自己運營賬號、接商單，算是自由職業，去年才回海城發展。”
“你呢，一直在海城？”
“嗯，”顏小冉點頭，“現在在安美娛樂上班。”
“安美啊！”程梓馨有些驚訝，“我聽說那兒對員工要求很高，不好進呢。”
“還好吧，”顏小冉笑了笑。他能進安美，多虧了白逸飛幫忙。
聊着聊着，程梓馨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對了，過段時間海城有個大型漫展，你有興趣一起來玩嗎？”
顏小冉下意識搖頭：“不了，我還要上班。”
“周末呀！漫展就在周末！”程梓馨不放棄地遊說，“而且不是白去，有報酬的！就當兼職了，怎麼樣？”
她眨眨眼，拋出誘餌。
這其實是她多年的心結。
當年在學校，她特意爲顏小冉設計了個角色，結果次次相邀都被拒，怎一個“慘”字了得。
聽到有報酬，顏小冉心裏微微一動。
他確實需要多賺點錢，而且對漫展也不算陌生，無非是穿上特定服裝扮演角色。
他猶豫片刻，沒有立刻拒絕：“我......考慮考慮吧。”
“那說好了要考慮哦！”程梓馨立刻順杆爬，掏出手機，“加個微信吧！你之前的微信是不是不用了？我發了好多消息你都沒回。”
顏小冉這才想起，畢業後他就換了微信和電話。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頭，拿出手機和程梓馨互加了微信。
就在這時，放學鈴聲清脆地響起。
不一會兒，穿着統一校服的小豆丁們像潮水般涌出來。
顏念安和一個差不多高的小女孩手拉手，有說有笑地朝門口走來。
一看到顏小冉，顏念安立刻鬆開小夥伴，像只快樂的小鳥般飛奔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臉甜甜喊：“爸爸！”
顏小冉笑着揉了揉女兒的小腦瓜，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剛才跟在念安身邊的小女孩。
那女孩扎着個丸子頭，眼睛又大又亮，格外可愛。
此時她正偷偷瞧着顏小冉，小臉上滿是震驚。
她沒聽錯吧？念安竟然叫這個漂亮姐姐爸爸？
小女孩乖巧地走到程梓馨身前，軟軟地叫了聲：“小姨。”
程梓馨笑着牽過女孩的手，看看兩個小家夥，很是意外：“沒想到你們倆還認識。”
顏小冉也有些驚訝，瞧着兩人的模樣，關系似乎還不錯。
他蹲下身，輕聲問：“念安，不跟爸爸介紹介紹你的朋友嗎？”
顏念安看看小夥伴，開心地說：“爸爸，她叫季諾涵，是我同桌哦。”
“嘖，小冉，咱們還真是有緣分。”程梓馨笑着看向顏小冉。
顏小冉笑着點頭，念安能有自己的好朋友，他自然是高興的。
兩人又聊了幾句，便各自帶着孩子離開了。
程梓馨臨走前，還不忘叮囑顏小冉別忘了漫展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