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拖拽着撞進假山的石壁上。
抬頭時,正好看見對方修長高挑的背影。
玄青色的錦袍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周身的壓迫感讓她心頭發涼。
蕭稚蝶嚇得渾身發抖。
卻還是狠狠一口咬在對方的手背上。
“嘶——”
蕭澧行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猛地停下腳步,轉身單手將她提起,按在冰冷的假山上。
他的手背被咬傷,滲出血跡,眼底滿是暴戾:
“誰給你的膽子,敢咬本殿?”
蕭稚蝶被他按得動彈不得,胸口劇烈起伏,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上輩子被白綾勒頸的恐懼再次涌上心頭。
蕭澧行是來殺她的?
畢竟她得了封號,又住在逸雅閣。
礙了他和皇後的眼。
她閉上眼睛,放棄了掙扎。
可預想中的疼痛卻沒有傳來。
反而感覺按在她肩上的手鬆了些。
蕭稚蝶疑惑地睜開眼。
見蕭澧行正皺着眉看着她,眼底的怒火漸漸褪去,多了幾分不耐:
“怎麼不掙扎了?”
“你……你不是要殺我嗎?”
蕭稚蝶的聲音帶着顫抖,卻還是倔強地迎上他的目光。
蕭澧行愣了愣,隨即冷笑一聲:
“殺你?髒了本殿的手。”
他鬆開手,蕭稚蝶失去支撐,癱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氣。
假山深處靜悄悄的。
只有風吹過枝葉的沙沙聲。
初春的陽光透過假山的洞口,投下斑駁的光影。
落在蕭稚蝶的裙擺上,也落在蕭澧行修長的影子裏。
他站在她面前,玄青色的錦袍垂落在地,手背的血跡格外刺眼。
蕭稚蝶看向他的影子。
心裏滿是迷茫。
他把她拖到這裏,既不打也不罵,到底想做什麼?
就在這時,蕭澧行忽然彎腰,伸出手……
蕭稚蝶嚇得連忙往後縮,張嘴就要再次咬他。
蕭澧行早有防備,輕鬆躲開。
語氣帶着幾分無奈又惱怒:
“蕭稚蝶,你屬狗的啊?動不動就咬人?”
蕭稚蝶攥緊了裙擺,警惕地看着他:
“三皇兄把我拖到這裏,到底想做什麼?若是想爲難我,便直接動手,不必這樣拐彎抹角。”
蕭澧行看着她像只炸毛的小貓,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他想起那日在國子監,她坐在他腿上的模樣。
想起她明明害怕卻依舊倔強的眼神。
他轉身靠在假山上,手背的傷口還在疼:
“本殿只是聽說你得了封號,來看看你這個‘曦禾公主’,到底有什麼能耐。”
“我有沒有能耐,與三皇兄無關。”
蕭稚蝶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
“若是三皇兄沒別的事,稚蝶要去見母妃了,告辭。”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卻被蕭澧行再次攔住。
少年的語氣帶着幾分嘲諷:
“怎麼?怕了?還是覺得有大皇兄護着,本殿不敢動你?”
蕭稚蝶停下腳步,抬頭看向他。
陽光透過洞口落在他臉上。
他稍許稚嫩的眉眼很是好看,極具攻擊性的同時又帶着蠱惑人心的味道。
可如今蕭稚蝶沒有心情去看。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
“三皇兄若是想找大皇兄的麻煩,大可直接去找他,不必爲難我。我只是個公主,對皇位、對後宮爭鬥,都沒有興趣。”
“沒有興趣?”
蕭澧行挑眉,湊近了些,聲音壓低。
“你娘是父皇從前愛而不得的女子,你得了封號,又住在雅萱皇貴妃的宮裏,往後在宮裏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你說你沒興趣,誰信?”
蕭稚蝶的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她知道蕭澧行是在試探她,也是在警告她。
不要妄想靠沈芙和雅萱皇貴妃的勢力,威脅到他和皇後的地位。
她攥緊了手指,語氣帶着幾分鄭重:
“三皇兄放心,曦禾只想安安穩穩地活着,照顧好母妃,絕不會礙任何人的事。”
蕭澧行看着她眼底的眸光,半信半疑。
他見過太多後宮女子的野心。
見過太多皇子爲了皇位不擇手段。
卻第一次見這樣一個小女孩,明明身處旋渦中心,卻只想“安安穩穩地活着”。
他冷哼一聲,收回手:
“最好如此。若是讓本殿發現你和你娘有什麼不該有的心思,別怪本殿不客氣。”
蕭稚蝶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快步離開。
她的腳步很快。
直到走出假山深處,看見御花園的桃花樹,才鬆了口氣。
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
剛才在假山後的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她回頭望了一眼假山的方向。
蕭澧行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陰影裏。
她知道,今日之事絕不會是結束。
蕭澧行和皇後,絕不會輕易放過她和母妃。
而此時的假山後,蕭澧行還靠在石壁上,看着蕭稚蝶離去的方向,眼底滿是復雜。
他抬手摸了摸手背的傷口。
那裏還留着她牙齒的印記,疼得真切。
他想起剛才她警惕又倔強的眼神,心裏竟泛起一絲莫名的煩躁。
“殿下,”一個太監悄悄走過來,躬身行禮,“剛才大殿下送完五殿下,已經往這邊來了,要不要……”
“不必。”蕭澧行打斷他,轉身往外走,“走了。”
他的腳步很快。
玄青色的錦袍在光影裏一閃而過。
只留下假山深處的寂靜,和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
蕭稚蝶剛走到長樂宮門口,就見瑤竺和姝櫻匆匆跑來,臉上滿是焦急:
“公主!您沒事吧?剛才錦繡宮和御膳房都說沒找過我們,是我們被騙了!”
蕭稚蝶搖搖頭,心裏卻明白了。
剛才宮女和太監支開她們,定是蕭澧行的安排。
她握住瑤竺的手,語氣平靜:
“我沒事,咱們進去見母妃吧。”
走進長樂宮,沈芙正坐在暖閣裏,手裏拿着一支金步搖。
見她進來,眼底閃過一絲驚喜:
“蝶兒!你可算來了!快過來,娘給你看樣東西。”
蕭稚蝶走過去,坐在她身邊。
看着母妃熟悉的臉龐,想起剛才在假山後的驚險,心裏竟泛起一絲委屈。
她靠在沈芙懷裏,輕聲說:
“娘,我好想你。”
沈芙愣了愣,伸手抱住她,眼眶微微泛紅:
“娘也想你。聽聞你得了封號,娘高興得一夜沒睡,特意給你做了個平安符,戴着保平安。”
說着,她從錦盒裏取出一個平安符。
上面繡着蘭草,用紅繩系着。
蕭稚蝶接過,戴在脖子上,心裏暖暖的。
……
而此時的逸雅閣。
蕭澧川正站在竹林裏,看着御花園的方向,眼底帶着幾分擔憂。
他剛才送蕭澧樾回去時,隱約看見一個玄青色的身影往假山方向去,心裏便有些不安。
他轉身對侍衛說:
“去看看曦禾公主是不是已經到長樂宮了,若是到了,讓她早些回來。”
侍衛連忙應聲而去。
蕭澧川站在竹林裏,春風吹過竹葉,簌簌作響。
他知道宮裏的爭鬥從未停止。
蕭稚蝶得了封號,只會成爲更多人眼中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