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桂芬並不知道徐家發生的一切。
上了火車，她緊緊看住自己的箱子，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扒手偷走。
車程一夜，她愣是一直都沒有合眼。
爲了不上廁所，她甚至水都沒有喝一口。
睜着眼睛熬過一夜，趙桂芬終於到了目的地。
下了火車，周漢民一家已經等了有一會了。
見到趙桂芬拖着兩個箱子下來，周漢民臉上的笑就沒有下來過。
在他眼裏，裏面裝的相當於全都是鈔票。
周漢民老婆羅曼雲也罕見地對趙桂芬露出好臉色，一口一個“媽”，叫得十分親切。
到了家，周漢民迫不及待地打開了箱子。
他對字畫沒有什麼研究，也不識字，但是既然是從徐家拿出來的，想必都是古董。
周智強吵着要拿一幅畫看看，被他一把推開。
“這可是值錢的寶貝，可別給你老子弄壞了！”
羅曼麗瞪了丈夫一眼，轉頭安慰兒子：“兒子乖，別瞎玩。你不是要住大房子嗎，等你爸把這些畫賣了，咱們就能出國住大房子了！”
周智強一聽可以住大房子，終於不鬧了。
看着兒子開心的神色，趙桂芬也驕傲起來，腰板也挺直了不少。
周漢民迫不及待：“我那些外國朋友還是挺懂這些古董的。我現在出去一趟，讓他們把這些倒手出去。”
說完，他就帶着兩個箱子出門了。
羅曼雲一想到自己家要發達，更加賣力地討好起婆婆來：“媽，還得是你。以後有什麼好東西，可別忘了我們啊。”
趙桂芬還是第一次聽見兒媳婦這麼好態度。
她從鼻子裏“哼”了一聲：“那是自然。我就漢民一個兒子，我不疼他疼誰？”
聽見婆婆這麼說，羅曼雲的嘴角簡直要上天了。
羅曼雲：“哎喲，媽，就知道你最好了。”
這邊婆媳倆正說着話，周漢民也帶着箱子，找到了自己的外國朋友。
要問他一個沒學歷、沒文化、沒技能的普通人怎麼會有外國朋友，周漢民覺得自己真是狗屎運。
前幾個月他在碼頭找了個裝卸貨物的工作糊口，看見幾個外國人似乎是迷了路，便上前幫忙。
當然，他不是那種樂於助人的大善人。
他是看那幾個外國人穿着考究，知道對方肯定是有錢人。
周漢民上去幫忙，也是爲了從他們手中拿到小費。
外國人大方，要是他能拿到小費，回家就不用看羅曼雲那個臭臉了。
那幾個外國人果真如他所料，給了小費。
等周漢民下了工，這幾個外國人爲了表示感謝，還請他喝了酒。
交談間，周漢民得知這幾個人是攝影家，在國外的時候隨手一拍就能賣不少錢。
周漢民頓時來了興趣。
外國友人也不吝嗇，教他拍攝技巧。
周漢民隨便拍了幾張，被誇上了天。
一群人喝開心了，外國人說可以給他介紹工作。
只要周漢民按照要求，在指定的地方拍照片，他們會按照張數給錢。
一張照片的價格，甚至抵得上普通工人半個月的工資了。
周漢民覺得自己真是撞大運了。
就這樣，他每天按照這幾個外國人的要求，在碼頭、港口等地方，拍下了不少照片。
這幾個外國人，也和周漢民成爲了朋友。
現在得到了徐家的字畫古董，周漢民第一想法就是去找他們幫自己出手。
外國古董商都很闊綽，周漢民想想就要樂瘋了。
“夥計們，快看我帶來了什麼？”周漢民費勁地將兩個箱子拖進了門。
幾個外國人對視了一眼，眼裏都流露出感興趣。
周漢民也沒有賣關子，打開了箱子。
周漢民：“這些字畫都是古董，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幫忙，把這些東西倒手出去？”
一個個高，帶着眼鏡的外國人饒有興趣地拿起其中一幅。
“這個畫家我知道，唐朝的。”他驚嘆道。
周漢民一聽是唐朝的，臉上滿是狂喜。
天呐，那得賣多少錢呐。
周漢民豎起兩根手指：“你們幫我把這些賣出去，我給你們兩成。”
幾個外國人同意了。
“周，麻煩你在這裏等着，我去請我的朋友來，他對中國的字畫很有研究的。”
戴着眼鏡的外國人說完，用英文嘰裏咕嚕說了一通。
周漢民雖然聽不懂，但是知道，錢沒跑了。
他悠閒地喝起咖啡來。
平時覺得很苦的玩意兒，現在他品來，倒是香甜。
過了一個小時，一個拎着箱子，大腹便便，看起來就極具富商氣質的外國人走了進來。
“周先生，聽說這些全都是古董？”富商問道。
周漢民點頭：“是的。”
富商：“可以問問你是從哪裏得來的嗎？”
周漢民思考着回答。
肯定不能說這是他媽和他爸合夥偷來的。
周漢民故作鎮靜地說道：“我祖上留下的，我爺爺年輕時在有錢人家做管家。我也是最近才找到這些東西的 。”
富商點點頭。
他知道，中國人總是能夠發掘祖先給留下的各種稀奇的寶貝。
他拿起一幅畫，用放大鏡仔細地看着。
富商在中國住了三十年，苦學中國文化，尤其對中國的字畫感興趣。
再加上他本身是做古董生意的，便大力收集中國的古董字畫。
聽說這裏有，他馬不停蹄就趕來了。
對着陽光看了會兒，富商慢慢皺起了眉頭。
周漢民看着富商的表情，心頭一跳。
原本勝券在握的心情，在此時也變得忐忑。
周漢民搓搓手：“這話，是有什麼問題嗎？”
他想，大不了年份不夠，給價低一點就低一點吧。
反正徐家還有，到時候再讓他媽去偷就是。
幾個外國人用英文交流了一通。
富商生氣地扔下放大鏡：“這些，都是做舊的贗品！”
周漢民一驚：“這怎麼可能，你是不是看錯了？”
富商臉色更黑了：“你居然質疑我的水平？”
周漢民心裏也犯嘀咕。
會不會是這些字畫太過值錢，這老外故意的，想要私吞？
富商興沖沖地來，以爲能收到古董。
結果現在，看到的全是贗品不說，還要被質疑水平。
做了這麼多年生意，他看周漢民現在的表情，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富商合上箱子：“你把這些假貨帶回去吧，要是信不過我，請你重新去找人鑑定！”
說完，他拂袖而去，徒留周漢民在一邊幹瞪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