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她暴戾的冷眸撅住他,一邊把玩着匕首,一邊緩緩道:
“輕舟雖然被及時發現,但是因爲失血過多,現在還在手術室搶救......”
“他被你逼到自殺,你卻還說自己沒錯?”
“江硯禮,什麼時候你對人命都變得如此冷漠了?”
“什麼時候你變成了這副冷血惡毒的樣子!”
“既然你死不悔改......那麼......”
“你也嚐嚐被刀劃傷的滋味!”
她猛地攥住他的手腕。
“這一刀!是我替他還你的!”
她握緊手中的匕首,在他的胳膊上狠狠劃了下去。
“啊!!!”
江硯禮瞬間慘叫出聲。
然而女人無動於衷,只是又狠狠劃下一刀。
她猩紅着眼道:“這一刀,是罰你仗勢欺人,驕縱無度!”
鮮血四射,江硯禮疼得渾身發抖,流着淚哭喊着:
“傅清月!我從來沒有針對過他,每一次都是他挑釁我!我沒有!我根本就沒有欺負他!”
“一直都是他在做戲,你放開我......放開我!”
然而,回應他的是傅清月的第三刀。
“這一刀,是罰你惡毒至極,死不悔改!”
手臂上接連劃下深深的三道傷口。
鮮血在床鋪上綻放出片片血花。
傅清月鬆開的那一刹那,江硯禮渾身脫力倒在了床上。
“傅清月......”
他怔怔地望着傅清月,劇烈的疼痛和血液的流失,讓他的意識漸漸開始迷離。
生理性的眼淚機械性地流淌着,他的臉色隨着血液的流失變得愈發蒼白。
他的聲音顫抖着,喃喃着:
“爲什麼......爲什麼你會變成這樣......”
傅清月喘着粗氣,林輕舟渾身是血躺在病床上的畫面,沖擊着她的理智。
此刻,看着江硯禮絕望呆滯的模樣,她仿佛才徹底清醒了過來。
手中的匕首脫落,掉在了地上。
她下意識朝着他走了一步,江硯禮瞬間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傅清月心口一痛,沖過去將江硯禮從床上抱在懷裏,大聲喊着外面的保鏢。
“去醫院!立刻去醫院!”
分不清是因爲失血,還是因爲傅清月的狠辣。
江硯禮只覺得冷,仿佛被無盡的寒冰淹沒。
他很快被送進了手術室,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等到再度醒來時,他人已經待在了病房裏。
手臂被劃傷的位置,已經被包扎,只是依然很痛。
一睜開眼,他便對上了傅清月的雙眸。
她眼底遍布血絲,看起來像是守了他一整晚沒睡。
看見他醒了過來後,她立刻站了起來,關切地看向他:
“阿禮,你醒了!抱歉,我昨天是太生氣,情緒失控了,所以才會失手傷了你。”
“對不起......我......”
她伸手想要觸摸他,江硯禮卻下意識打了個冷顫,低呼:
“別碰我!”
傅清月的動作頓時僵住。
江硯禮面無血色,定定看着她。
他的眼中恨意和淚意交織,一字一句,緩慢而堅定:
“傅清月,我好後悔認識你。”
“我江硯禮......這輩子......永遠永遠不會原諒你。”
“你們加注在我身上的,我一定會全部都還回來!”
傅清月心神俱顫,他絕望的眼神,刺得她心口發痛。
她剛要說話,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傅清月機械性地拿起手機接通。
江硯禮隱約聽見裏面傳來林輕舟的聲音:
“傅總,你在哪?我醒來找不到你,我好害怕,江先生會不會繼續派人來打我......”
“我馬上過來。”
傅清月有些逃避與江硯禮對視,只低聲道:
“這次確實是我過了,你先冷靜冷靜。我晚點再來看你。”
說完,她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江硯禮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眼底只剩一片死寂。
他在醫院住院了三天,傅清月一次也沒出現過。
倒是林輕舟每天都會發好幾條朋友圈。
有時是傅清月親自喂他喝湯,有時是傅清月給他削蘋果,甚至是她親自下廚給他煮粥送來。
江硯禮聽見護士們聊天,說起他樓上住的林先生如何被女朋友寵時,心緒再無任何起伏。
他靜靜等待着冷靜期結束的日子。
直到手機收到短信提示,他直接換了衣服,去辦理了出院手續,而後頭也不回地直奔民政局。
沒等太久,他便拿到了兩個薄薄的紅本。
江硯禮回了趟家,提着自己的行李箱下了樓。
站在別墅大門口,回頭看着這棟婚後居住了三年的別墅,和傅清月之間的點點滴滴,仿佛又在腦海裏走了一遍。
那些美好的痛苦的回憶,都變成了褪色的舊畫片,在腦海裏灰飛煙滅,再牽不起他任何一絲思緒。
上車離開前,他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他從包裏拿出手機,給傅清月的母親發了一份資料。
裏面是他這段時間以來調查到的,林輕舟那些背後算計的證據,以及林輕舟讀大學時就被幾個金主包養的資料。
他說過,他和傅清月離婚了,林輕舟也絕不會是她迎娶的下一任。
第二件,他將離婚證書放在了鞋櫃上。
傅清月回家第一眼,就能看見的位置。
第三件,將手機裏傅清月和林輕舟等人的聯系方式,毫不猶豫點擊了拉黑刪除。
做完這些,他頭也不回上了車。
傅清月,再見了。
從此,你我情義斷絕,形同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