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嬈聽着翠兒的哭喊,眼神動容。
她也想離開,可是她離開了又能去哪裏?
前幾日,母親派人遞來消息,說父親要她務必拴住夫君的心,否則後果自負,除此之外,信上還特意提醒她,雲家從來不養棄婦。
瞧瞧,這就是她的爹娘,嫡親的爹娘,一個把自己權勢看的比什麼都重要的爹,一個把面子看的比命都重要的娘。
想來她要是跟尹弘錦和離,雲家都不會再認她這個閨女,相反的還有可能會跟她斷絕關系!
認命的扯了扯嘴角,雲嬈只覺得嗓子疼的厲害,她啞着嗓子硬生生擠出兩個字,“不,回!”
翠兒聽後,有些氣惱,倒也沒說什麼,因爲她知道,自己剛剛說的話有些越界了。
她一個做下人的,怎敢教唆自己的主子跟夫君二心,離家出走。
再者,出嫁從夫,二姑娘既然已經嫁給了大人,那便是大人的妻,也只能待在尹府,哪裏也去不了。
“少夫人,翠兒一時氣急,方才說了胡話,還請少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雲嬈抬頭,想要替翠兒拂去臉上的淚痕,卻發現身體虛弱的連手都抬不起來。
她試着再次張了張嘴,還是覺得嗓子沙啞的難受。
翠兒瞧見,連忙端來杯溫水,“少夫人先潤潤嗓子在說話。”
雲嬈點頭,在翠兒的幫助下,這次算是喝了不少水,很快杯子裏的水就見了底。
“昨兒個晚上奴婢喂少夫人喝水,都被您給吐出來了,眼下瞧着倒是好了不少!”
雲嬈喝完水靠在軟枕上,“昨兒個夜裏,我病的可嚴重?”
翠兒點頭,“您都昏了過去,怎能不嚴重,渾身燙的跟個火爐子似的,爲了給您降溫,除了院裏的水缸舀幹了,還有屋裏那些酒也用沒了,還有你身上的褻衣,也換了好幾套!”
雲嬈皺眉,這才注意到床側的水盆跟酒壺,以及那些被換下放在一起的褻衣。
想來昨天晚上,她病的確實嚴重。
而她的夫君卻是一整夜都沒有來看她一眼,還把府醫叫到了馥香閣,讓她的心裏怎能沒有怨恨。
“翠兒,這個世道對女人太不公,雲家我回不去了,更是做不成雲家的二姑娘了!”雲嬈呢喃着,眼裏太多悲戚。
看在翠兒的眼裏,除了心疼還有詫異,“少夫人的意思是……”
“嫁出去的姑娘如潑出去的水,雲家不需要一個栓不住男人的女兒,更不會養一個被夫家拋棄的女兒。”
這不僅僅是面子的問題,更是雲家放棄一顆棋子的態度!
雲嬈靠在軟枕上,內心滿是苦澀,她不是不願回家,而是那個家已經不是她的家了。
她不是不願離開尹府,而是她背後沒有了仰仗,沒有了依靠。
原來老輩人說的對,姑娘一但嫁人離開了家,這輩子就真的沒有家了!
“翠兒,以後不該說的話,莫要開口,今時不同往日,我怕日後護不住你!”
翠兒雖然爲奴爲婢,但從小在雲家也見慣了後宅的那些醃臢手段。
聽完雲嬈的一番話後,便明白了主子的顧慮。
她擦了擦臉頰上的淚痕,伺候雲嬈躺好,“少夫人,我去給您弄些吃的過來,你昨兒個一整天都沒吃東西,又被高熱折騰了一夜,再沒有胃口多少也要吃點!”
說完,翠兒簡單收拾了一下,端起一旁的木盆離開了房間。
等到屋裏只剩雲嬈一個人的時候,她人再也撐不住,淚水順着眼角滾落,打溼了枕頭。
“弘錦哥哥,你的心終究還是變了!”雲嬈呢喃道,心裏有些東西正在悄然的發生變化。
因爲高熱剛退,雲嬈的身子還有些虛乏,不等翠兒拿飯回來,整個人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馥香閣,尹弘錦送走府醫後,看向了放在桌上的那半碗白粥。
“桃兒,你說實話,這白粥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從哪裏弄來的?”
“回,回大人,是,是從,從……”桃兒說到這裏,猶猶豫豫的垂下了頭。
尹弘錦瞧着,眼裏的怒氣不減反增,“說,這白粥到底是從哪裏來的,你要是不說實話,大人我可就要治你的罪,就當這白粥是出自你手!”
“不是,不是桃兒,真的不是我,”桃兒立刻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饒,“大人,這粥不是桃兒做的,是,是翠兒,是翠兒姐姐熬的。”
“翠兒?”尹弘錦挑眉,“你說這白粥是翠兒熬的!”
桃兒點頭,“是的大人,這白粥是翠兒姐姐在大廚房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