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妮，累不累，我拿點了”
“不累，要是每天都有這麼多錢，讓我背更多東西我也願意。寶珠，我們買肉和羊奶，奶奶一定會罵我們的”
小叔家的兒子眼看着都滿周歲了，別說走了，滿床爬都不是多有力，嚴重得營養不良。聽便宜娘說五寶小的時候小叔還能給生了孩子家的人幹點活，讓人家喂幾口母乳，可都大了，也不好求別人了。這裏也沒牛奶，找了幾圈，找了賣羊奶的。也不知道這古代人怎麼弄的，味道竟也不重。
“沒事，有我呢，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只要我們手快點，多縫幾個娃娃就可以吃肉了”“嗯，也是”
“姐姐...”“姐姐...”“留住，飽兒，你們怎麼在這裏”天啊，這是誰家孩子，穿的跟個要飯的就算了，怎麼跟長期吃白粉似的，除了兩個眼睛動着，頭下就是一副人體骨架呀。
“四妮，他們誰呀”“寶珠，這是我舅舅家的留住兒和飽兒呀，你不認識他們了？我們一個村的呢”這名字起的就能讓人知道家裏窮，只求孩子都留住和吃飽。
“我...我撞了頭有時候暈乎乎的，他們怎麼這麼瘦，沒...沒吃飯嗎？”說完就後悔了，聽說三嬸的娘是生表舅時難產死的，沒過半年三嬸的爹就娶了後娘，自古十個後娘九個黑心，可這都差輩了，不能還...這簡直就是虐待兒童，十妮已經夠瘦了，這裏還有兩具人架子。
“哥哥呢”“哥哥去幫我們找吃的了，昨天我們沒撿夠柴，奶奶今天不給我們饅頭吃，姐姐我餓”
“那你們去找回哥哥，然後告訴你們娘，說你們去姑姑家了，好不好”“寶珠...”“我們今天不是要蒸包子嗎？”
“包子？哥哥，包子...”“妹妹...姐姐，真的有包子給我們吃嗎？就讓妹妹吃，留住可以不吃的”
“都有吃都有吃，不過留住不能告訴別人，連爹娘也不行，找到哥哥就跟爹娘說去姑姑家找弟弟玩了，好不好，不然被家裏的弟弟妹妹聽到就會跟你們一起過來的”“好...”
“寶珠，謝謝你...”“沒事的，我們多做點娃娃就是了”“嗯”
“爹，爺爺，你們怎麼都在家呀，地裏的活幹完了嗎？太好了，我正有事...”
“四妮，寶珠回來了”“大姑...”
“你個死丫頭，一大早就出去野，不知道家裏有很多活要幹嗎？...”
“娘，我們先去大娘家了，不說還要一個丫鬟嗎？看看能不能讓旺弟去呀...”
“老二老四家比我們家條件好，給的東西多，要不是看三妮和五妮長得周正，就三個閨女，賣啥賣...”
“奶奶，大姑，你們在說什麼，你們把三妮五妮怎麼啦...”
“哎呀，寶珠，你不知道，三妮五妮福氣大呀，被你翠花姑姑選去當丫鬟了，五年五兩銀子，本來想你帶弟旺弟表姐過去呢，可人家要長得好看的，你說一個丫鬟要那麼好看幹嗎？能做事不就...”
“五年五兩銀子？就賣了？”
“對呀，多好的事，去花嘴婆那裏才三兩呢，省了糧食，回來還不耽誤嫁人，要不是你大娘要死要活的，死契可是十五兩呢”
“人呢”“什麼人？”“三妮五妮人呢”
“送你大奶奶家了，一會兒就走”
“又不是發生天災活不下去了，既然要賣他們，當初何必生下他們，是要告訴他們，他們的父母，親人是多麼的無能和無情的嗎？你們怎麼不把自個兒賣了？這麼多大人，這麼多雙手，去賣兩個孩子，用賣孩子的錢買的糧食你們吃得下去嗎？啊，啊”
“嗚嗚”楊家人看着寶珠，此刻的寶珠，那不符合孩子的滿臉怒火，男人低下了頭，女人則是驚得不語！
“這...這死孩子出去了半天撞邪了...”
“奶奶，你別賣三妮五妮了，寶珠說給人當丫鬟，人家想罵就罵，想打就打，不是人家的孩子人家可不會心疼，那都是往死裏打的，打不死算你命大，就算打死，好人家可能還會賠點銀子，那壞人家說不定還反咬你一口，要不就說你勾搭主子呀，要不就說你偷東西，反正找個理由，賠了一條命還被污了名聲。寶珠說人家挑丫鬟都是只挑能幹的，不挑好看的，甚至還挑醜的呢，生怕那些老爺少爺看上，可翠花姑姑竟挑好看的，肯定沒安好心，想把三妮五妮送給那些老爺少爺糟蹋...”
“你...你胡說什麼，寶...寶珠她那麼小，她怎麼知道？”
“娘，四妮說得也不是不可能哦，挑個丫鬟不是幹活就成了，幹嘛還非要好看的，說不過去呀...”
“奶奶，寶珠說她以前不用做事，就到處跑，聽人說書的說的。奶奶，你想爺爺要是看看別的女的，你是不是很想罵那些人，有可能還打一架呢，是男人都稀罕年輕的呀，那些有錢人家的主母，肯定是想法設法把那些老爺看上的人給弄走甚至弄死呢，有手段的那還能活命長點，那沒手段的肯定被那些太太給暗地裏害了，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寶珠說得還有更嚇人的，說有些人家的老爺都跟爺爺一樣老了，就喜歡三妮我們這麼大小的小姑娘，專門糟蹋這樣沒長成人的女娃娃，好多人都受不了，自殺了...奶奶，別賣三妮五妮了，我們能掙錢的，你看我們今天賣娃娃，就掙了很多錢呢...”
“天啊，娘...這…四妮，你...你們賣了多少錢呀，怎麼買這麼多東西，這肉都有兩三斤吧，還有布和白面，大米小米，這...這還有兩個罐子...天啊，你...你們賣什麼東西了...”
“這...這...四妮子，你...你們今天就...就賣寶珠讓縫的那些奇怪的娃娃，那些東西能賣這麼多錢？賣了錢，你們也不能全花了呀，不知道家裏都快解不開鍋了，你們還買大米買白面，買點粗糧，能吃個飽飯不就行了，兩個敗家子...”
“奶奶，沒全花，還剩很多，給...”
“這...這有一兩多吧，再加上這些東西應該有二兩銀子吧。娘，她們到底賣什麼東西，能掙這麼多銀子，也教教我，讓帶弟她們做唄...”
“四妮，你們就那幾個東西能賣這麼多錢？”
“爺爺，本來不能，寶珠就準備一個賣三十文，可有兩個有錢的少爺小姐都想自個全要了，一直往上喊價，最後價格高的那個就要了，一個小的三百文呢，寶珠說簡直就是天價，估計就遇到這一回了。不過那個掌櫃伯伯說以後一個二十五收我們的，有多少收多少，還寫了一張紙，寶珠認不全上面的字，說回來給大寶二寶看看，是不是我們說的那個意思”
“二十五文？有多少收多少？你們兩個孩子？”
“爺爺，本來寶珠準備農忙完，讓大人陪着去的，可看奶奶真的要賣三妮五妮...寶珠說只要我們掙了錢，奶奶就不會賣人的，寶珠還說我們以後一起掙很多錢，讓奶奶當地主婆。奶奶，你別賣三妮五妮了，我們以後晚上少睡覺，多做娃娃，可以賣很多錢的，奶奶，我們三天縫一個，一個月就有兩百多文，大娘大妮兒姐針線活好，能縫更多，五年肯定能掙了五兩銀子的，三妮五妮還能幫忙幹家裏活，肯定比賣了強的，奶奶...”
“娘，別賣了，就如寶珠說的，我們這麼多大人，賣兩個孩子，到時候大寶他們考了秀才，名聲也不好”
“奶奶，小叔說得對，家裏缺銀子，我就不上學堂了，讓二弟上吧”
“說什麼呢，大寶...”“娘...”
“好了好了，不賣了不賣了，老婆子，把那銀子拿出來給老大家送去，我們祖祖輩輩再窮爹娘也沒賣我們一個，好好當丫鬟還說得過去，真發生了四妮說的那些，我這把老骨頭沒臉出去見人了，快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