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姓張,是祝遙笛的老師,他過來看一眼進度,跟祝遙笛交代了件事:“上午收了個病人安排在VIP病房55床,這名病人你多費點心。”
巡回護士納罕:“什麼來頭的病人?”還得主任親自叮囑。
“劉院安排的,”張主任沒多講,只對祝遙笛說,“晚點我把病人資料發給你。”
“好。”祝遙笛應下。
不過等她看到病人資料已經是傍晚五點半,這個點同事都在準備交班走人,辦公室裏難得的熱鬧。
祝遙笛今晚值班,所以也沒急着去吃飯,看過病人的各項檢查後,先和55床的管床醫生去了趟VIP病房。
VIP病房在心外科病區最裏部分,中間有道門,隔開普通病房的喧鬧。
走到房間門口,就看到病人正躺在床上休息,床邊坐了個男人,西裝革履精英模樣,似乎是病人的兒子。
祝遙笛正準備往裏進,男人放輕腳步出來,婉拒道:“抱歉,我父親在休息,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
確實不好打擾病人休息,祝遙笛點頭,站在門口詢問了一些病人的情況。
問完祝遙笛帶上房門離開,管床醫生看着病歷上患者的名字,小聲說:“這個傅連海,是不是咱們市那個傑出企業家?”
祝遙笛挑眉:“你還了解這些?”
“略知一二。”
管床醫生笑笑,不過這個身份的話,就能理解爲什麼院長會這麼重視了。
說着話,兩人離開VIP區域,這會兒正好是飯點,普通病房的走廊上時不時有來送飯的家屬。
祝遙笛做一下午手術早就餓了,聞到病房飄出來的飯菜香味,肚子冷不丁就叫了下。
管床醫生摸出塊德芙巧克力問:“祝老師你要嗎?”
又說:“病人家屬送的,我不愛吃甜。”
祝遙笛沒拒絕,她今晚打算吃外賣,但在此之前得找點東西壓壓餓。
然而她剛伸手去接,餘光捕捉到前方某個人影,動作頓住——
是江凜,他在她面前慢慢放緩腳步,似乎也對此刻的偶遇感到意外。
祝遙笛先是看他,再看他身邊妝容精致氣質優雅的卷發女人,江凜的目光則是從她臉、白大褂,再遊移到身旁的男醫生。
兩人都沒說話,但氣氛肉眼可見的異常。
“怎麼了?認識?”卷發女人看眼祝遙笛,狐疑問向江凜。
江凜的視線漫不經心掃過那塊巧克力,再收回。
“不認識。”
話音之後安靜有兩秒。
江凜看着祝遙笛,而她沒有一絲多餘反應。
她的神情還是那樣平靜,仿佛真的是在面對一個陌生人。
病區沉悶的氣氛把人的心情摜入谷底,江凜喉結輕輕迭動,祝遙笛卻沒再看他,只朝兩人微微點了點頭,然後領着管床醫生讓開道,擦肩而過。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再次偶遇江凜的緣故,這晚祝遙笛躺在值班室的小床上,做了個遙遠的夢。
夢裏的她剛上高一,蓄着碎碎的齊劉海,穿着校服襯衫和短裙,走在校園的綠蔭道下。
稀稀朗朗的到校人流裏,一個少年單肩挎包從後跑來,伸手在她馬尾尖尖彈了彈,留下一聲清笑,又帶着呼嘯的風跑走。
他的校服被風灌得鼓鼓的,太陽落下的光斑印在其上,那是祝遙笛與他繼開學典禮後的第三次見面,他一句話都沒說,卻惹得她原地氣了好半晌。
後來他們頻頻遇見,有時候是去食堂的路上,有時候是釋放精力的課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