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石區的地勢明顯比沙灘要高，海風吹過來，被巨大的岩石擋住，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避風港。地面也相對幹燥。
“我們…… 我們今晚就在這裏休息嗎？” 趙雅有些不確定地問。雖然離開了李國棟讓她感到安全，但這裏的環境看起來更加原始和荒涼。
“嗯。” 陳小凡放下行李。“這裏視野好，易守難攻，也相對隱蔽。”
“易守難攻？” 林瀟瀟抓住了他話裏的關鍵詞。“你是在防着他們？”
“有備無患。” 陳小凡沒有正面回答，他蹲下身，開始整理自己的那個黑色背包。他先把僞裝用的相機和鏡頭拿出來，放到一邊。然後，從背包的最深處，拿出來一個只有鞋盒大小，方方正正的黑色包裹。
“這是什麼？” 蘇瑤好奇地湊了過來。
“帳篷。” 陳小凡回答。
“帳篷？” 蘇念汐有些驚訝。“這麼小，怎麼可能是帳篷？”
陳小凡沒有解釋，他將包裹放在地上，解開了上面的束帶。然後，他按下了包裹側面的一個紅色按鈕。只聽 “嗤” 的一聲輕響，像是高壓氣瓶在放氣。那個小小的包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膨脹，伸展。不到十秒鍾，一頂深灰色的，看起來極具科技感的半球形帳篷，就出現在了四個女孩面前。
“哇！” 蘇瑤第一個驚呼出聲。“這是什麼高科技產品？太神奇了！”
趙雅也看得目瞪口呆。“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帳篷。”
蘇念汐和林瀟瀟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更深層次的震驚。這個男人身上的秘密，似乎比她們想象的要多得多。這絕對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民用產品。
“你們四個睡裏面。” 陳小凡拉開帳篷的拉鏈。帳篷內部的空間比想象中要大一些，但看起來也很緊湊。
“我們四個？” 蘇念汐看了一下。“這個空間…… 我們四個睡進去，會不會太擠了？”
“是有點擠，不過總比在外面吹風好。” 林瀟瀟說。“瑤瑤和趙雅睡裏面，我和念汐睡靠門口這邊。”
“那你呢？” 蘇瑤看向陳小凡。“你睡哪裏？”
“我睡外面。” 陳小凡指了指帳篷旁邊一塊平坦的岩石。
“那怎麼行！外面這麼冷！” 蘇瑤立刻反對。
“我不怕冷。” 陳小凡說。
“不行不行，你睡外面，我們睡裏面，這太不公平了。要不…… 要不我們擠一擠，你也進來睡吧？” 蘇瑤紅着臉提議。
“瑤瑤，別胡說。” 蘇念汐立刻拉了她一下。
“我沒胡說啊！他救了我們，還提供了帳篷，我們總不能讓他一個人在外面守夜吧？” 蘇瑤不服氣地說。
“我來吧。” 林瀟瀟突然開口了。所有人都看向她。“我陪陳小凡在外面。” 林瀟瀟看着陳小凡，眼神很認真。“我會一些格鬥技巧，可以幫你一起守夜。而且，帳篷裏確實太擠了，她們三個睡，剛剛好。”
蘇念汐想了想，覺得這是目前最好的安排。“瀟瀟，辛苦你了。”
“沒事。” 林瀟瀟擺了擺手。“你們快進去休息吧，養足精神。”
“那…… 好吧。” 蘇念汐點點頭，帶着還有些不情願的蘇瑤和心懷感激的趙雅，鑽進了帳篷。
帳篷外，只剩下了陳小凡和林瀟瀟。夜色更深了。天空中的星星格外明亮，一條璀璨的銀河橫貫天際。陳小凡靠在岩石上，從包裏拿出兩塊壓縮餅幹，遞了一塊給林瀟瀟。“吃點東西。”
“謝謝。” 林瀟瀟接了過來，慢慢地嚼着。“味道不怎麼樣。”
“能填飽肚子就行。” 陳小凡說。
“你好像…… 一點都不害怕。” 林瀟瀟看着他的側臉，忍不住問道。
“害怕有用嗎？” 陳小凡反問。
“沒用。但這是人的正常反應。” 她說。“我們遇到了空難，掉到了一個不知道是哪裏的鬼地方。誰知道明天會怎麼樣，會不會有救援來。正常人都會感到絕望和恐懼。”
“我不是正常人。” 陳小凡淡淡地說。
林瀟瀟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好吧，我知道你不是。你到底是什麼人？特種兵？還是什麼秘密機構的特工？”
“一個路過的攝影師。” 陳小凡還是那個回答。
“切。” 林瀟瀟撇了撇嘴。“你不想說就算了。不過，我還是得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們三個，可能早就……”
“你們已經謝過了。” 陳小凡打斷了她。
“好吧。” 林瀟瀟換了個話題。“你覺得…… 李國棟他們，晚上會過來找麻煩嗎？”
“也許會。但今晚未必。” 陳小凡說道。
林瀟瀟的心一緊。“那個叫王猛的，看你們的眼神不對。”
陳小凡說。“還有那個機長，他不是個有擔當的人。當秩序崩潰，人性裏的惡就會被放大。他想控制所有人，而我們脫離了他的控制。”
林瀟瀟沉默了。她知道陳小凡說的是對的。“那我們怎麼辦？就我們兩個，能應付得了嗎？”
“能。” 陳小凡的語氣裏有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你睡吧，上半夜我守着。”
“你一個人行嗎？” 林瀟瀟還是不放心。
“我習慣了。” 陳小凡說。“天亮之前，我會叫醒你。”
林瀟瀟看着他，想再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那你…… 小心點。” 她找了一處避風的角落，蜷縮着身體，背靠着岩石。或許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身心俱疲，又或許是身邊這個男人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沒過多久，她就睡着了。
周圍徹底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規律的海浪聲，和帳篷裏三個女孩均勻的呼吸聲。陳小凡抬起頭，仰望着那片陌生的星空。星座的位置，和他記憶裏的完全不同。這裏…… 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個地方。他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這種預感，是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的任務中磨練出來的直覺。他想起了在飛機上看到的，那道撕裂天空的空間裂縫。我們…… 或許已經不在原來的世界了。
任務怎麼辦？這個念頭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這次的任務，關乎國家的一項重要戰略，他必須把這份文件，安全地送到指定地點。那個東西，現在就在他的背包裏。他從防水盒裏，再次拿出了那個微型衛星通訊設備。他抱着最後一絲希望，按下了開機鍵。屏幕依舊一片漆黑。
“怎麼會沒信號？” 他對着自己喃喃自語。這台設備，連接的是軍用最高權限的量子通訊衛星網絡，理論上，就算在月球背面，也應該有信號。除非…… 除非，這裏已經超出了衛星信號所能覆蓋的範圍。或者，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那顆衛星。
這個結論，讓陳小凡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第一次，在他的軍旅生涯中，他感到了迷茫。如果回不去了…… 那這次的任務，還有什麼意義？家裏的父母…… 部隊的戰友……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將通訊設備收了起來。生存，現在是唯一的任務。他握緊了別在後腰的手槍，冰冷的觸感讓他混亂的思緒重新變得清晰。不管這是什麼鬼地方，想活下去，就必須比任何人，都更狠。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