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
裴懷昱抑制不住怒氣,爆喝一聲,
“我跟你說過了,惜惜是皇上賜婚給我平妻,不是妾!你休要在諸位大人面前胡言亂語壞她名聲!”
“平妻?”
宋昭呵呵冷笑,
“你說平妻就平妻啊?我可從來都沒同意過。還有我爹、我的三個哥哥、我宋家滿門也從來沒有同意過!”
她的聲音擲地有聲,在喜堂上繞梁三圈。
在場的諸位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宋昭竟不是來參加婚禮的,她是來搗亂的。
頓時,滿院子的人都伸長了脖子準備看戲。
“你要幹什麼?來人,把少夫人送回如意齋去。她三年前就撞壞了腦子,神志不清瘋了,別讓她出來搗亂!”
裴懷昱對着一屋子的丫鬟小廝婆子大吼。
可下人們一個個冷漠地看着他,一點要行動的意思都沒有。
“反了,反了!這還是將軍府嗎?這還是裴宅嗎?”
裴懷昱暴跳如雷。
宋昭道:
“裴懷昱,我腦子沒瘋,人也清醒得很。”
“諸位,你們眼中英雄蓋世的少年英雄,其實就是個貪生怕死的孬種。四年前,大周來犯,我父親晉遠侯和三個哥哥奮勇抗敵,可這個人,裴懷昱他…… 嗚!”
宋昭話沒說出口,已經被裴懷昱一把捂住。
宋昭張嘴就咬,裴懷昱虎口吃痛,啊的一聲把她甩到一邊。
海棠順勢將宋昭護在身後。
宋昭急速道:
“裴懷昱貪生怕死、懼敵不前,大軍壓境之際臨陣脫逃。若不是我父親和三個哥哥死戰,拖住敵人,他四年前早死了!”
“宋昭你放屁!”
裴懷昱大罵,伸手越過海棠要來抓宋昭。
海棠一掌將他隔開。
宋昭繼續,
“當初我被蒙在鼓裏,稀裏糊塗嫁入將軍府。新婚夜他就對我不聞不問,拋下我就與顧惜惜雙宿雙飛。長津渡駐守三年,他和顧惜惜的花前月下、你儂我儂了三年,還珠胎暗結,這才不得不向皇上請求賜婚!”
“裴懷昱他愧對我父親和三個哥哥,愧對我宋家滿門!他不忠不義,他還荒淫下流,在三軍中亂搞男女關系!”
“家中,他更加不孝,裴夫人久病多日,被他氣得吐血,臥床不起。今日更是暈厥了好幾次,躺在床上快要死了!他不在母親床前伺候,卻只想着自己風光娶新婦!他就是個混賬王八蛋!”
宋昭一口氣,吧啦吧啦罵了一大通。
氣得裴懷昱呲牙咧嘴,跳起來大叫一聲:
“宋昭!你胡說八道,我殺了你!”
宋昭在海棠的保護下,跑到院中,
“諸位大人,我今日說中他隱晦之事,他惱羞成怒要殺了我!你們就這樣看着不成!”
“你!來人,把她們給我拿下!”
裴懷昱一聲大喝,賓客中沖出來劉副將他們一衆人,頓時哇呀呀的亂叫朝着海棠撲過來。
院中賓客嚇得哇哇亂叫,全都往廊下跑去。
倒是也有幾個忠義的官員,站在宋昭身邊對着裴懷昱大罵:
“裴將軍,今日我等在此, 難道你要打殺發妻不成!”
裴懷昱一看,竟是御史台的周大人等幾個。
他怒道:
“周大人,這個瘋婦三年前撞壞了腦子,一直都瘋瘋癲癲的。平日裏好好在後宅養病,今日不知怎麼發起病來竟滿口胡言亂語。我忍了她三年了,可今日是我和顧將軍的大喜之日,她這樣搗亂,我忍無可忍。”
“周大人,你放心,我不會殺了她的。我還是會好好供養着她,畢竟當初我在長津渡和晉遠侯及宋家軍並肩作戰,奮勇殺敵,同袍的情誼我還是會顧念的。”
裴懷昱一陣顛倒黑白,指鹿爲馬。
四年前長津渡的人幾乎死絕了,只有裴懷昱和殘部活了下來。
當日情況到底如何,沒人知道。
周大人等人也很爲難,左看看右看看,一時間不知道該相信誰。至於那些夫人們,平日裏和宋昭也都有來往交際,知道她好好的其實並沒有瘋癲,可眼下卻都一個個躲在廊下不敢出來替她說一句話。
宋昭見狀,呵呵冷笑。
“都是一群忠奸不辨的蠢貨!你們都被裴懷昱給騙了!”
裴懷昱一揮手,
“拿下!”
今日宋昭把他罵得狗血淋頭,將軍府顏面掃地,他的名譽或多或少也會受到影響。
特別是,他得罪了宸貴妃,今日宋昭說的一樁樁一件件明日就會成爲宸貴妃一黨在朝堂上攻訐他的說辭!
這個宋昭,平日裏見她矯揉造作,頂多在家裏作一下,拈酸吃醋一下,沒想到今日竟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讓他下不來台。
簡直可恨!
原本,他還打算娶了顧惜惜後,再好好哄一哄宋昭。
畢竟她那樣的美貌實在難得,每天夜裏都要爬進他心裏鬧作一番。他決定要找個合適的機會,和宋昭做真正的夫妻。
從此以後,坐享齊人之福。
外面有顧惜惜幫他打仗、爭取名聲,家裏有嬌妻在懷,簡直是人間美事。
可到底是他想多了。
這個瘋婦,今日是徹底瘋了。
劉副將等人早就看宋昭和海棠不順眼了,聽裴懷昱這麼一說,立馬擼起袖子,大叫一聲圍上來。
海棠縱使武功高強,可雙拳難敵四手,更別提是一群從戰場上下來的莽漢。很快就吃不消,身上挨了好幾下。
宋昭一步一步的往門邊退去。
看着眼前的這副情景,不禁想起小品演員郭冬臨的那句名言——
沖動是魔鬼啊!
原本她在後宅苟着,或許能苟到有一天逃出生天。可今日被裴夫人的親情所羈絆,沖動之下做出這麼不理智的事情來,眼下倒是有點後悔了。
就在她以爲自己命休矣的時候,就聽院外一個像女人又像男人的額聲音唱道:
“太子殿下駕到!”
院外,沖進來一隊東宮侍衛分列兩邊,姬蘭淵一身明黃,笑盈盈地走了進來,掃了一眼院中跪成一地的衆人,還有一臉驚慌的宋昭,以及抓着海棠正準備下死手的劉副將他們。
最後,清冷的視線落在了氣急敗壞的裴懷昱身上,幽幽道:
“這麼熱鬧!孤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