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蕭懷瑾陪着蘇月在醫院做了全面的檢查。
醫生檢查後說並無大礙,只是情緒過度激動,建議靜養,避免刺激。
蘇月靠在他懷裏,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抓着他的衣角:“懷瑾,我太害怕了……”
蕭懷瑾看着蘇月脆弱依賴的模樣,耐着性子安撫:“別胡思亂想,我在這裏陪你。”
他留在醫院陪了蘇月一整夜。
期間,他幾次拿起手機,沈晚晴的號碼始終是關機狀態。
蕭懷瑾心頭涌起一絲不安,但很快被他壓下去。
他想,晚晴應該還是介意自己和蘇月的聯系。
但只要等她冷靜下來,自然會明白他和蘇月之間只是純粹的藝術交流,自然會回到他身邊。畢竟他們那麼多年的感情,豈是輕易能割舍的?
第二天,蘇月情況穩定了些,但依舊拉着蕭懷瑾的手不肯放。
“懷瑾,你現在是要去找晚晴姐嗎?”她捂着心口,淚珠滾落,“可我現在一想到你和晚晴姐在一起,想到你要離開我,我這裏就好痛……”
可蕭懷瑾還是執意離開,驅車趕往他和沈晚晴的別墅。
推開門,迎接他的是一片死寂。
“晚晴?”他下意識地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裏回蕩,無人回應。
他快步上樓,推開臥室門,卻發現裏面整潔得過分。
床鋪平整,仿佛無人睡過。梳妝台上,她常用的護膚品不見了蹤影。
他的心猛地一沉,打開衣櫃,屬於她的那一側,空了一大半,只留下幾件他送她的衣服。
晚晴真的走了?
蕭懷瑾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當時發布會現場,沈晚晴被那個瘋子捅傷了!
他當時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身體不好的蘇月牽動,竟完全忘了還倒在血泊之中、生死未卜的沈晚晴!
一股強烈的自責和慌亂瞬間淹沒了他。
他立刻撥打沈晚晴的電話,依舊是那個冰冷的提示音:“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想起沈晚晴受傷,他派人聯系了本地所有醫院,都沒有沈晚晴的信息。
他不死心,又撥打她爲數不多的朋友的電話,旁敲側擊,得到的回應要麼是“不清楚”,要麼是“沒聯系”。
一種前所未有的空虛感和失控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慢慢淹沒了他的心髒。
蕭懷瑾煩躁地扯開領帶,對聞聲而來的下人厲聲問道:“晚晴呢?她什麼時候回來的?又什麼時候走的?”
下人被他難看的臉色嚇到,戰戰兢兢地回答:“先生,夫人從昨天早上出門參加那個發布會後,就,就一直沒有回來過。”
一直沒有回來……蕭懷瑾僵在原地,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所以,她從發布會結束後,就一直沒回來?
那她的行李是提前收拾好的,她不是心血來潮,而是早就準備離開他了?
蕭懷瑾跌坐在沙發上,看着這棟精心布置、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別墅,第一次覺得如此空曠,如此冰冷。
沈晚晴的身影無處不在,卻又觸摸不到。
牆上那幅他爲她畫的肖像,畫中人巧笑嫣然,眼神清澈,此刻卻像是一種無聲的嘲諷。
蘇月在這時打來了電話,聲音帶着小心翼翼的關切:“懷瑾,你到家了嗎?晚晴姐她還好嗎?我真的很擔心她,也擔心你……”
若是以前,他定會覺得她善良體貼。
但此刻,聽着電話那頭柔媚的聲音,看着這滿室的冷寂,蕭懷瑾心頭莫名涌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
他敷衍了幾句,匆匆掛斷電話。
夜色漸深,蕭懷瑾獨自一人坐在黑暗中,煙灰缸裏堆滿了煙蒂。
沈晚晴離開時那雙死寂冰冷的眼睛,反復在他腦海中浮現。
他第一次開始認真思考,他和蘇月的“藝術探索”和“靈魂共鳴”,是不是真的傷害到了沈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