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生日宴前一夜，趙知晴在陸知衍懷裏哭得發顫。

陸知衍低頭吻了吻她眼角的淚，語氣帶着幾分漫不經心：“怎麼還哭了？”

趙知晴偏過頭，頸間的紅痕格外刺眼，她聲音發啞：“我哭不應該麼，明天是產檢的日子，你卻要給許惟昭過生日，都不陪我。”

他眸色一沉，指尖摩挲着她的腰：“我說過，除了名分以外，我什麼可以給你，唯獨昭昭是我的底線。”

見氣氛不對，趙知晴低頭咬住他的耳垂，“那今晚，你要好好補償我。”

房間裏的喘息聲，再次蓋過了趙知晴壓抑的哭聲。

生日宴當天傍晚，陸知衍才從趙知晴的公寓離開。

他坐在去宴會廳的車上，一邊整理領帶，一邊開機——他以爲會看到許惟昭的來電通知，或是追問他到了哪裏的消息，甚至已經想好了要怎麼哄她。

可屏幕亮起的瞬間，他臉上的笑意突然僵住。

沒有消息，沒有未接來電，界面幹淨得刺眼。

他皺着眉撥過去，一次，兩次，三次......電話那頭始終是冰冷的忙音。

陸知衍心裏莫名發慌，卻又安慰自己：許惟昭大概是鬧脾氣，故意不接電話，等會兒見到她，送個禮物就哄好了。

車窗外，不遠處的商場圍了一群人，似乎都在對大屏幕上的消息進行激烈討論。

陸知衍下意識移開視線，沒放在心上。

宴會廳裏，處處都是許惟昭喜歡的白色桔梗花，水晶燈折射出暖黃的光，樂隊奏着她最愛的曲子。

賓客們端着酒杯，時不時朝門口張望，隨着時間逐漸流逝，主角卻仍未登場。

“陸總，陸太太怎麼還沒來？”有人笑着問。

陸知衍攥着手機的手緊了緊，嘴上說着“快了”，心裏的不安卻越來越重。

手表的指針轉了一圈又一圈，約定的時間過了一小時，門口依舊空蕩蕩的。

賓客們開始竊竊私語，他下意識出聲呵斥：“都給我閉嘴，昭昭從來都沒有爽約過，她肯定是出了什麼事。”

大門被轟然推開。

一陣冷風灌進來，緊接着，幾個穿警服的人走了進來，徑直朝他這邊走來。

陸知衍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後退半步：“你們找錯人了吧？”

帶頭的警察停下腳步，語氣沉重：“請問是陸知衍先生嗎？我們是市公安局的，想跟你核實一件事——許惟昭女士於昨天下午在江邊自首，她對七年前的謀殺繼父案供認不諱。”

“目前已被遣送回加拿大進行下一步處理，我們需要從你口中得知一些細節。”

“你說什麼？”陸知衍猛地攥住警察的胳膊，指節泛白，“不可能！我昨天還見過她！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警察遞過來一張照片，照片裏的人穿着獄服，臉色蒼白，正是許惟昭。

陸知衍的手開始發抖，照片從他指尖滑落，掉在地上。

“許惟昭女士，現在在加拿大，鑑於你是她目前唯一在世的直系親屬，需要在這份文件上確認籤字。”

警察的聲音還在耳邊響着，可陸知衍卻像沒聽見一樣，他踉蹌着後退，撞在身後的餐桌，餐盤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看着文件上醒目的“認罪書”和許惟昭的籤名，看着滿廳的桔梗花，看着牆上“生日快樂”的燈牌，突然蹲下身，捂住臉，喉嚨裏發出壓抑的嗚咽。

原來，她不是鬧脾氣，不是故意不接電話。

原來，她早就做好了離開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