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醫院的VIP病房內，賀雲諫立在落地窗前，身形挺拔，目光落在不遠處。
一架飛機劃過天際，飛向遠方。
他靜默地看着，心口毫無預兆地空了一下，像失去了什麼東西似的。
“雲諫……”
白冉冉嬌柔的聲音從身後的病床傳來，打斷了他的思考。
賀雲諫轉身，臉上是慣常的疏離，眸色沉靜，沒有一絲波瀾。
醫生剛爲白冉冉做完詳盡檢查，匯報道：
“賀總，白小姐與胎兒一切指標正常。只是受了些許驚嚇，後續注意靜養，保持情緒穩定即可。”
待醫生退出病房，白冉冉立刻靠過來。
她眼圈泛紅，語氣帶着哽咽：
“雲諫哥，都是晚笙姐……她一定是知道我懷孕了，存心要害我們的孩子！她心思怎麼如此歹毒！”
賀雲諫聞言，眉宇間掠過一絲極淡的不耐，聲音清冷：
“我提醒過你，別再去她面前。紀晚笙的心髒受不得刺激，你偏要去招惹。”
想到紀晚笙或許已知曉白冉冉懷孕，他心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異樣。
但這點異常很快被理智覆蓋。
他需要子嗣，賀家需要繼承人。紀晚笙無法生育，他另尋途徑，合乎邏輯。
想到她近期的反常，賀雲諫歸結爲得知此事後的吃醋。
無妨，事後補償她便是。
珠寶、房產，但凡她開口，他都可以給。
他一向不吝於用物質解決女人的麻煩。
“雲諫……”
白冉冉見他神色淡漠，親昵地搖晃着他的手臂：
“我和寶寶受了這麼大委屈，你總要補償我們吧？”
她輕撫小腹，撒嬌道：
“寶寶昨晚都在我夢裏說港城氣悶，想出去走走。”
賀雲諫被她吵得微蹙起眉，只想盡快平息此事，淡聲應允：
“可以。等你情況穩定，陪你去馬爾代夫。”
白冉冉頓時笑逐顏開，依偎了過來。
他並未推開，目光卻再次投向窗外，天空已恢復原樣，仿佛方才那瞬間的心悸從未發生。
幾天後，兩人去了馬爾代夫，正是旅遊旺季。
賀雲諫陪着白冉冉在沙灘上漫步，路邊小販的攤位上滿是珊瑚手鏈與貝殼風鈴。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一串泛着光澤的貝殼手鏈上。
卻無端覺得它很襯紀晚笙的膚色。
他幾乎能想象她纖細手腕戴上它的模樣。
正準備取出手機付款，白冉冉的聲音響了起來：
“雲諫！你快看，那個貝殼多特別！”
賀雲諫目光掃向不遠處，見白冉冉的手臂纏上他。
目光在手鏈上停留一瞬，終是收回手，任由她拉着向前。
到了淺水區，白冉冉興致勃勃地拾撿貝殼，要求他幫她拍照。
賀雲諫舉起相機，鏡頭對準了笑容明媚的她。
然而，在取景框的邊緣，卻看到另一對相攜的身影。
一對新婚夫婦正互相喂食着水果。
兩人身着當地傳統服飾，眼中是濃濃的毫不掩飾的愛意。
燦爛的笑容，刺得賀雲諫憶起往昔。
心口像是被什麼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與紀晚笙閃婚後的環球蜜月旅行。
那時他還沉浸在晚吟離世的陰霾中，全程意興闌珊。
倒是紀晚笙，總是亦步亦趨地陪在身邊，用那雙盛着光亮的眼睛望他，試圖用她那過分溫暖的笑容驅散他周身的寒意。
明明是他打着呵護晚吟妹妹的名頭接近她的。
可最後，陪着他走出來的確實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