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顧澤期以質疑的眼神盯着,紀芍也面不改色。
她淡聲道:“中醫從面相可看出病患淤結,我也是剛好從我外公那學了些急救的知識便於出門自理。”
話不說盡,掩蓋了自己身上的這些變化。
紀衍承眼中疑慮消除了不少。
他看不起紀芍,但也相信自己父親的本事。
顧澤期心道果然如他猜想,這個女人就是誤打誤撞救了人!還好爺爺今天沒事。
“那紀同志可真是醫學天賦匪淺,剛學的急救碰巧就救了人。”
他話裏明褒暗貶。
紀芍唇勾了勾,保持禮貌性微笑:“既然顧老先生沒事,那我就不多叨擾了。”
說罷,她轉身牽起年年和畫畫往房間走去。
剛走沒幾步,就被顧老爺子叫住。
“紀大夫別急着走。”顧老爺子道,“我看你與兩個娃娃有眼緣,不如一同坐下聊會兒。”
聽到顧老爺子發話,顧澤期剛恢復的臉色又沉下去。
怎麼他都戳穿了這個女人的行爲,爺爺還聽不明白呢!
紀芍也有些意外。
她本也不想摻和進貴客的交談,但無奈於顧老爺子對她心生好感,見舅舅點了頭,於是一同入席。
顧老爺子這會兒來了精神勁,瞧着窩在紀芍懷中的畫畫,又瞧瞧一旁站得端直的年年,開口就是誇贊:“紀大夫真是有福,帶着的兩個娃娃都像那年畫娃娃似的可愛。”
紀芍含笑道謝。
顧老爺子又問了關於紀芍家世還有一些近況等等。
雖然像查戶口似的,但顧老爺子確是一腔真心實意的在關懷。
紀芍覺得有些奇怪,頓了頓,一一回答了他。
紀銜承顯然很尊重這位老先生,哪怕他怎麼打聽都沒變過神色,顯然這位老先生是可信的。
顧老爺子聽到她提起以往住的村子,眉頭擰起,“怎覺得有些熟悉……”
一旁的顧澤期聽得仔細,直接說道:“這不就是姐姐之前待着的那個村子嗎?”
顧老爺子恍然,“那紀同志之前認識秦珂嗎?”
……秦珂。
紀芍默念着,從記憶中提取出了這一號人物。
秦珂原是秦朝旭的妹妹,被抱錯回歸到真正家庭,之後再也沒什麼交集。
她只隱約記得是個嬌弱敏感的女孩,年紀與她一般大,卻沒有同齡之間的交流,有意無意避着自己。
紀芍回過神,答道:“認識,但我嫁人後不久就沒見過她了。”
“那是因爲我們將她接回來了!”
顧澤期在她之後,緊接着道,“她是我們顧家遺失在外的血脈,不該在鄉下被人搓磨做苦力活。”
紀芍看了他一眼。
顧澤期眼裏帶着莫名的挑釁。
“澤期,不要插嘴!”
顧老爺子嚴肅斥責了他,轉頭對紀芍和顏悅色:“紀同志你與小珂相識,如今又救了我一命,那真是與我們顧家頗有緣份。你獨自帶着孩子要去燕城,是發生了什麼嗎?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們一定會盡力幫。”
兩人談話間,紀芍已經透露自己明天要帶着孩子們去燕城的事。
紀芍笑了笑:“也沒多大事,就是去找我丈夫,協商打報告離婚而已。”
顧澤期被她的話驚到差點噎住。
不僅是他,清楚實情的紀衍承萬分震驚。
紀芍要離婚?
這可是軍婚,不是隨便鬧脾就能說離的!
紀芍到底懂不懂?
顧老爺子卻不像二人那麼驚詫,反倒是關切問:“是有非離不可的理由嗎?”
在這個年頭,女性想要離婚靠自己很難。
顧老爺子也是發自內心擔心紀芍要是離了婚,要該怎麼過活。
紀芍也看着紀老爺子,點頭:“對。婆家搓磨我和孩子們,丈夫一直不着家,從來沒有關心過我和孩子,我沒必要死磕在這種婚姻上。”
顧澤期神色不贊同:“軍人以保衛國家爲重,難免疏忽家庭,你作爲軍嫂就應該多多體諒,抱怨也就算了,居然還要因爲他在外執行任務時間太長沒空回家而離婚?”
顧老爺子瞪了他一眼,“未知全貌,你胡亂評價什麼?我看紀同志是明事理的人,若非男方做得太過了,她也不至於這麼強硬,軍人是是要把國家利益放在第一位,但也不能疏忽家人。”
紀芍笑了笑,沒有細說。
秦朝旭有相好的事她尚且沒有證據,不好和別人說。
況且他們只是一面之緣,也沒有必要多說這些。
顧老爺子看着紀芍,仿佛又在看另一人。
不僅是相貌,就連性格也極其相似。
這年頭,有幾個女同志敢提離婚……
“說起來,紀同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顧老爺子感慨出聲。
顧澤期倏地打斷:“爺爺!您忘了,我們已經找到走丟的姐姐了嗎?”
顧老爺子話聲戛然而止,看着紀芍,嘆了口氣。
他又道:“我看紀同志投緣,明天我們也正好要離開這裏回燕城,不如順路一起吧。”
紀芍微訝,沒想到這麼巧。
紀衍承看她一眼,替她答應了,“小顧同志正好調到了你家那位的軍區,你們確實順路,一起也方便。”
他最近走不開,紀芍母子三人還沒出過遠門,實在不太安全,還不如跟着顧家爺孫倆。
紀衍承都這麼說了,紀芍也就順勢答應了下來。
她也沒去找過秦朝旭,有人領路終歸方便很多。
紀芍抬眸,又瞥見顧澤期投來警惕的目光。
也不知道這人哪來那麼大的敵意。
雖然顧老爺子表面說自己只是普通退伍軍人,但紀芍能感覺到他們沒有那麼簡單。
顧澤期這防備的樣子,活像她是個大窮鬼,恨不得扒住他們富人家。
顧老爺子跟顧澤期離開後。
紀衍承深深看着紀芍,冷硬抿着唇,冷聲道:“今晚你們睡房間,我睡客廳沙發。”
只是睡一晚,紀芍還有兩個孩子,也就沒有矯情,直接答應了。
奔波了一天,紀芍將兩個孩子哄睡,重新走到客廳。
她對着紀衍承,直接道:“小舅舅,我有事想讓你幫忙。”
紀衍承反問:“你真要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