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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爲那點可笑的自尊,竟不讓她在沈羨安面前再次示弱。
孟清瀾坐車回去,找了父母的熟人和自己僅剩的朋友借錢。
整整一夜,借到手上的寥寥無幾。
回到醫院看着已經做完手術,還未醒來的母親,和再次前來催促的護士。
明天是離開的最後一天,她必須在飛機起飛之前,處理好所有的事。
猶豫之下,孟清瀾還是撥通了沈羨安的電話。
電話接聽時,其中聲音嘈雜。
“沈羨安。能不能借點錢給我媽治病?”
可電話那頭,男人似乎並未聽清,只是語氣淡漠道:“找我有事,來這個地址。”
說罷,就掛斷了電話。
看着地址上的夜總會,孟清瀾無措的站在原地,心上泛起絲絲不安,卻還是第一時間打車前往。
抵達夜總會包廂門口時,她推門的手因爲其中動靜頓在半空之中。
包廂裏,有人笑着調侃:“羨安,你家那個小保姆,倒是不跟着你了?我可記得之前,你去哪她都屁顛屁顛的。”
透過包廂門,她親眼看見沈羨安摟住身側的駱嬌嬌:
“一個癡心妄想做天鵝夢的保姆罷了。”
“現在嬌嬌回到我身邊,她還有出現的資格麼?”
那幾句話,讓孟清瀾心上一痛。
原來在沈羨安的心裏,是這麼想她的。
原來她對未來的暢想,在他看來,是癡心妄想。
壓下心中細密疼痛,她深吸了口氣,才抬手,敲了敲門。
包廂裏的談話戛然而止,孟清瀾被準許進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落在她的身上。
沈羨安臉上原有的笑容消失不見,只是冷漠的凝着她:“你又有什麼事?”
指尖嵌入掌心,孟清瀾扯了扯唇,才抬起頭。
“沈先生,我母親生病需要錢治療,能不能借我十二萬?”
眼前男人晦暗不明的臉上閃過戲謔,他挑眉,笑着譏諷:“孟清瀾,用這樣的把戲接近我,土不土?”
她下意識要爲自己辯解,卻聽見周遭一陣哄鬧的笑聲。
角落裏的男人笑着調侃:“要不這樣吧,小孟,只要你能讓我高興,羨安不出這個錢,我出。”
孟清瀾回眸,便對上男人貪婪的目光。
她心上一緊,下意識便要拒絕。
可駱嬌嬌笑盈盈的友好勸說:“小孟,既然有人願意借錢給你,不如試試?”
唯獨那雙眼裏,滿是挑釁與得意。
沈羨安微微靠着沙發,冷峻臉上看不出情緒。
他沒說話,便也等同於,默認了此事。
孟清瀾緊緊捏着拳頭,想到母親還躺在醫院,她只能咬着牙,順從般走了過去。
在男人的要求下,在一道道羞辱的目光下,給在場的每人倒了一杯酒。
最後回到男人面前,將將靠近,眼前的男人猛的將她撈入懷中,大手便肆意的上來占便宜。
“只要讓我開心了,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孟清瀾臉色煞白,開始瘋狂掙扎。
痛苦與恐懼涌上心口,面對男人邪惡的嘴臉,她一巴掌重重扇了上去。
清脆的一聲將周遭奇怪的氛圍打破,男人壞笑的臉色逐漸變得猙獰憤怒。
他死死的瞪着孟清瀾,猛的起身,一腳踹上她的小腹:“賤人,你敢打我!”
孟清瀾纖瘦的身體幾乎飛了出去,重重撞在牆上。
五髒六腑的疼痛席卷全身,不等她回神,男人沖着她又是一頓拳打腳踢。每一下的力道,都重到她難以承受。
她只能蜷縮在角落,微眯起的眼睛朝着沈羨安看去。
那個男人安靜的坐在暗處,眯起的眼睛裏毫無波瀾。
只怕她被打死在這,他也不會有半點反應。
所有的痛苦與悲涼卡在喉嚨,她都忍着,一聲不吭。
只是那顆心,七零八碎。
直到她的氣息愈來愈弱,才有人上前阻攔了這場鬧劇。
她被驅趕出包廂,只得窘迫的守在門口,等着最後一絲機會。
在她快要睡着時,沈羨安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之中。
孟清瀾忍着疼爬起,正欲過去時,卻見一道身影從眼前一閃而過,直直的朝着沈羨安撲去。
她尖銳的聲音高喊:“沈羨安,你去死吧!”
一旁的駱嬌嬌見狀,急急上去擋着,硬生生挨了一刀。
鮮血從她的胳膊上滲出,浸染了潔白的衣裙。
而看清那人時,孟清瀾的眼眸中,滿是震驚。
“媽!”
她驚呼着朝她跑去,可遠處的孟母卻被沈羨安防備的一腳踹開。
她重重跌倒在地,額頭恰好撞上樓下的桌角。
孟清瀾跌跌撞撞撲來,跪着查看她的情況:“媽,你沒事吧,媽!”
“我現在打120,送你去醫院!”
孟清瀾無措的找手機,卻被孟母攔住。
她用盡力氣拉着她,聲音低啞:“清瀾,要......要爲爸媽報仇。”
而後,拉着她的手無力的墜了下去。
孟清瀾錯愕的愣在原地,痛苦如同潮水般,幾乎將她淹沒。
她無措的哭出聲,朝着四周看去,卻只見沈羨安急匆匆的將駱嬌嬌打橫抱起,徑直上了車。
隨後,車子揚長而去。
那一刻,她的心徹底麻木。
直到救護車過來,將母親送往醫院。
手術室外焦急的等了幾個小時,最後得到的,是醫生無奈嘆氣。
“抱歉孟小姐,我們已經盡力了。”
孟清瀾臉色蒼白的跌坐在地,無神的看着地面,久久回不過神。
卻偏偏,有警察來醫院抓人,直到發現孟母去世,才只好離開。
看着那些人離去的身影,她苦笑。
這些人是沈羨安叫來的。
不過現在已經不重要了,她要離開了。
處理完母親的後事,孟清瀾靠着貸款還了醫院所有的錢。
她什麼也沒要,唯獨帶走了母親的骨灰,趕往機場。
伴隨着飛機逐漸起飛,她裹了裹要來的薄毯,看着愈來愈遠的城市。
“永別了,沈羨安。”
連同年少時的感情和回憶,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