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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馬上就到了離開的時候。
凌芍帶着離婚證和自己的行李,離開了南城。
溫氏集團頂樓,總裁辦公室的燈火通明。
溫思昀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前堆疊着厚厚的文件。
“港口那邊還是無法正常吞吐?違約金先談,穩住主要客戶。”
“盡快查出源頭。”
那份標注“絕密”的港口貨運清單以極其精準的方式被泄露了出去,打亂了溫氏布局多年的航運節奏。
直接經濟損失每日都在擴大。
這絕非偶然。
溫思昀揉着發痛的太陽穴,試圖從一團亂麻中理出頭緒。
知道這份清單存在的人屈指可數,能接觸到核心保險櫃的更是鳳毛麟角。
敲門聲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周晴梔拎着一個精致的食盒,笑意溫柔地走了進來,“思昀,你忙了好幾天了,我給你燉了湯,你......”
“放那兒吧。”溫思昀頭也沒抬,目光仍鎖定在屏幕上。
周晴梔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依言將食盒放在茶幾上,走近幾步,聲音放得更柔,“再忙也要注意身體呀,你看你都瘦了,要不我幫你按按頭?”
“不用。”溫思昀終於抬眼看她,突然覺得有點累,“公司最近事多,你這段時間沒什麼事,就別過來了。”
公司這麼忙,實在沒時間哄她。
周晴梔怔住了。
這是溫思昀第一次用這種像是驅趕的語氣對她說話。
他以前從不這樣。
“思昀,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我只是擔心你......”她眼圈微微泛紅,露出慣有的柔弱神情。
若是往常,溫思昀早已軟下語氣。
但此刻,他心頭壓着巨石,那點憐香惜玉的心思被耗得一幹二淨。
他甚至覺得那柔弱的姿態在此刻顯得有些不合時宜的聒噪。
“我知道。”他打斷她,語氣緩和了些,“聽話,你先回去,等我處理完這些事再說。”
周晴梔咬了咬唇,看出他是真的煩躁,不敢再糾纏,只得低聲說了句,“那你記得喝湯”。
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辦公室。
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
溫思昀靠進椅背,用力按了按眉心。
辦公室裏重新陷入沉寂。
一種莫名的違和感,在這種極致的忙碌和寂靜的交織中,悄然浮上心頭。
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他視線無意識地掃過辦公室角落那張空置了許久的沙發。
以前,他偶爾加班至深夜,凌芍會安靜地坐在那裏等他。
有時捧着書,有時只是看着窗外。
可現在,那張沙發空了很久了。
具體多久了?
從他讓她在雨中罰跪那晚之後?
還是從醫院那天之後?
抑或是......從她籤了離婚協議那天起?
她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在他眼前出現過了,這不像她。
按照她以往那種糾纏不休的性子,即便籤了協議,也不可能如此安靜,早該想出新的由頭來鬧了。
難道......真的就這麼走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馬上記憶被他否認。
不可能的。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出泄露的源頭,挽回公司的損失。
他必須親自去一趟港口總部坐鎮處理。
他按下內線電話,吩咐助理,“立刻安排去港城的行程,要快。”
說完,還補充道,“另外,加強公司內部安保,特別是我的辦公室和核心數據區域,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接近。”